经纪人的脸色果然如他们所料，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接下来的三天，整个团队的气氛降至冰点。预定的媒体采访被临时取消，原定的新歌宣传计划也被搁置，甚至连日常的训练室都显得格外空旷冷清。
左奇函和杨博文像被公司“冷处理”了。
“这就是代价。”杨博文靠在训练室的镜墙边，手里转着矿泉水瓶，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拒绝S级资源，等于直接打了公司的脸。他们在杀鸡儆猴。”
左奇函做了个拉伸动作，汗水顺着下颌滴落，语气却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杀鸡？我看是杀猴给鸡看吧。哥，我们可是刚拿了大奖的‘Mirror’，他们舍得真凉了我们？”
“不舍得，但会晾着我们，直到我们‘懂事’。”杨博文停下转瓶子的动作，目光锐利地看向左奇函，“你经纪人有没有单独找你谈话？”
“找了。”左奇函撇撇嘴，“昨晚，微信语音，半小时。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最后暗示我，如果我不‘配合’，下季度的个人资源会被砍一半。”
杨博文冷哼一声：“跟我说的也差不多。无非是‘大局为重’、‘互利共赢’、‘年轻人不要太任性’。”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讽刺。所谓的“大局”，永远是资本的大局；所谓的“共赢”，永远是公司的共赢。至于他们这两个“棋子”的感受和底线，从来不在考量范围内。
“那我们怎么办？”左奇函擦了把汗，走到杨博文身边坐下，“继续耗着？”
“不能光耗着。”杨博文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被动防守，迟早被耗死。得反击，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
“怎么做？”
“用成绩说话。”杨博文站起身，走到音响旁，操作了几下，一段陌生而充满力量的Beat（伴奏）响起，“《Mirror》的舞台首演，网络播放量破纪录了吗？”
左奇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破了！昨天数据出来，24小时破千万，现在还在涨，全网都在刷我们的cut！”
“好。”杨博文按下暂停键，音乐戛然而止，“这就是我们的筹码。把数据报告整理出来，发给老板。告诉他，我们不是任人拿捏的玩偶，我们是能创造价值的顶级资产。资产要增值，不是靠阉割，是靠尊重和匹配的资源。”
左奇函眼睛亮了：“懂了！用商业价值倒逼他们让步！杨博文，可以啊你，深藏不露！”
杨博文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我深藏不露，是逼到份上了，狐狸尾巴总要露出来。”
他们不再等待。左奇函立刻联系了自己的执行经纪人，要求提交《Mirror》舞台的全网数据报告，并附上详细的后续企划建议书，重点强调“拒绝低俗营销，坚持高品质内容”的品牌调性。杨博文则直接给艺术总监发了条信息，言简意赅：【数据不错，值得更好的舞台。期待您的专业判断。】
这既是示威，也是投诚。他们向公司表明：我们懂规则，会用你们在乎的数据和影响力来谈判，但我们也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博弈开始了。
第二天中午，左奇函和杨博文被叫到了总经理办公室。气氛比前几日缓和许多，总经理甚至亲自给他们倒了茶。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总经理笑容可掬，眼神却精明如鹰隼，“数据我们都看了，确实漂亮。公司层面，也非常重视‘Mirror’这个品牌。关于之前的杂志拍摄，我们可以再商量。”
左奇函和杨博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怎么商量？”杨博文开门见山。
“这样，”总经理身体前倾，做出推心置腹的姿态，“拍摄可以接，但尺度我们可以把控。你们定一个‘安全区’，只要在这个范围内，公司绝不干涉。另外，后续的巡演概念，公司也同意以你们提出的‘镜像与共生’为核心，不再强加多余的戏码。”
这算是一个台阶，一个用利益交换来的、带着镣铐的台阶。
左奇函和杨博文沉默着。他们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之一。完全拒绝S级资源不现实，适度的商业合作不可避免。关键在于，如何守住那个“安全区”。
“好。”左奇函率先开口，“我们可以接拍摄。但要求如下：一，必须有服装覆盖关键部位，不允许全裸或半裸；二，肢体接触仅限于艺术表达需要，禁止任何带有性暗示的构图；三，最终成片必须经过我们团队审核。”
杨博文补充道：“另外，拍摄花絮和采访，基调必须是专业、敬业、搭档情谊，禁止任何误导性剪辑和炒作。”
总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们会提出如此细致的条件。他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只要不影响整体艺术效果和商业价值，公司尊重艺人的意愿。”
走出总经理办公室，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左奇函和杨博文并肩走在公司的长廊上，谁也没有说话。
“我们……妥协了。”左奇函忽然说，声音有些闷。
“不，是达成了新的平衡。”杨博文纠正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左奇函，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我们想守护的东西，不可能完全不沾染灰尘。只要核心还在，底线没破，迂回一点，没关系。”
左奇函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成熟和通透，忽然觉得，眼前的杨博文，比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偶像，比私下里那个别扭傲娇的少年，更加真实，也更加令人心动。
“嗯。”左奇函点头，嘴角扬起，“你说得对。只要核心还在。”
“什么核心？”
“你和我。”左奇函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还有我们之间，没变的东西。”
杨博文怔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春冰解冻。
“对。”他说，“没变的东西。”
就在这时，左奇函的手机响了，是执行经纪人发来的消息：【奇函，博文哥，刚接到通知，下周《超能搭档》第二季开播发布会，你们需要出席，并且……要公布一个‘惊喜环节’。具体内容保密，但导演组强调，会引爆热搜。】
左奇函和杨博文同时皱起了眉。
又一个“惊喜”。
他们不知道这个“惊喜”是什么，是好是坏，是福是祸。但这一次，他们已经有了准备。
无论是什么，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就像在舞台上，无论遭遇怎样的意外，他们都会互为支点，站稳脚跟。
风波暂歇，但江湖路远，暗礁仍在。
而他们，已不再是初出茅庐、任人拿捏的雏鸟。
他们是彼此的盾，也是彼此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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