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绩贴出来的那天,星榆中学成绩公告栏旁此时周围人群簇拥。
顾清珩倚在公告栏旁,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目光却精准地落在不远处那个清瘦身影上。
他站在人群最外侧,白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垂眸看着榜单,脸色比纸上的分数还要淡几分,手却不自觉的紧紧攥紧了自己的成绩单。
又差0.5分,又是第二。
“顾神这次依旧稳定发挥啊!”
“不愧是顾神,这排名稳得跟按了复制粘贴似的!”
“完了,沈神又要被顾神压一头了,这排名都快焊死了吧!”
话音未落,一股浓烈威士忌的信息素,毫无预兆地漫了过来。不是攻击性的压制,却带着醇厚温润的酒香,轻飘飘地缠向那道清瘦的身影。
他指尖再一次猛地收紧,成绩单被捏得发皱。后颈腺体微微发烫,心底那点不甘和烦躁混在一起,让他几乎要绷不住。他最讨厌顾清珩这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更讨厌自己每次被对方信息素一扰,就心脏狂跳不止。
顾清珩慢悠悠地穿过人群走过来,微微俯身凑在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我们万年老二就这么喜欢跟在我后面?”
“顾清珩,有本事别拿信息素耍流氓。”
少年抬眼,眸子冷而亮,像淬了冰。
“耍流氓?”他低低一笑,凑得更近了。些许辛辣混着烈酒的狂热,几乎要裹住他全身,“我要是真想耍流氓,你这会早就站不稳了。”
话音刚落,一股淡淡的白茶香从他的后颈悄悄泄露出来,快的像是错觉,但还是被顾清珩快速捕捉。他眸色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一一还在硬撑。
放学铃声响起,人群一哄而散。少年转身就匆忙跑走,脚步却比以往仓促许多。白衬衫被风吹得轻晃,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自己的信息素又差点控制不住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身后那道目光,从始至终都牢牢锁在他身上,顾清珩指尖的笔又转了半圈,最终停下,目光落在他仓促的背影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早看出来了。
那个平时清冷自持的Omega,今天状态十分不对,信息素压得不稳,连耳尖都透着不自然的潮红。
自己平常再怎么挑逗他,也绝不会这么容易被他的信息素影响。
除非......
街上的路灯忽明忽暗,少年攥着卷子一路跑到小巷,却在看到三个高大的影子后猛地停了下来。
“呦呵,这不是咱们沈神吗?怎么落魄到这个地步了?”
“不管你们的事”他眼睫轻垂,遮住眼底的寒意。
“哟,沈知予,长本事了啊,赶着回去伺候你那个病秧子奶奶?”
“听说你又考第二啊?还是被那个顾清珩压一头?我看你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你爸妈死得早,奶奶又瘫在床上,谁还管你啊?!”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沈知予的底线。
但他刚要开口,最前面的那个伸手推了他一把,沈知予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冰冷的墙上,手里的成绩单被揉得发皱。后颈的腺体本就发烫,被他们身上带着恶意的劣质信息素一扰,瞬间翻涌起来,他几乎要站不稳。
沈知予终于知道自己再也躲不过,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什么沈神的光鲜。父母早逝,只留下他和奶奶相依为命,靠着一点微薄的抚恤金和他每天早出晚归做兼职的钱过日子。
学校里那些藏在暗处的恶意,他早习惯了——有人偷偷藏起他的作业,有人故意打翻他的饭盒,还有人趁着他信息素不稳的时候,用劣质的Alpha信息素挑衅他。
但他偏偏是个对信息素异常敏感的Omega。
他只能咬着牙扛,只能拼命考第一,只有成绩单上的名次,才能让他看起来和别人一样,甚至比别人更耀眼。
不是不想反抗,只是一接触到别的Alpha信息素就全身发软。
可只要是那浓烈的威士忌。
淡而不散,酒香清透又冷冽,张扬又迷人。
沈知予怎么都不会想到,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居然会想到那个人。
那个如太阳般耀眼,万众瞩目的A|pha。
可明明自己很讨厌他,每次偏偏就差那么一点,但不知道每次看到他的面孔,本能的就会再靠他近一点。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知道自己的表亲因为是这条街出名的混混,下手一定不会太轻,或许真的就要栽在这里了。
沈知予彻底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在将要拳头落在自己身上之时,似乎又感受到了那人醇厚的气息。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与冷意。
“啧,欺负人,也得看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