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三个月,马嘉祺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同床共枕,但什么都没发生过。每天晚上温言穿着她那件保守到令人发指的棉质睡衣在他面前走来走去——长袖长裤,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马嘉祺躺在旁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架在火上烤的肉。
他一直没敢提。怕自己显得太急色,更怕温言还没准备好。
但那天晚上,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应酬回来,喝了点酒,推开卧室的门——
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温言靠在床头看书。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绸吊带睡裙。细细的带子挂在肩上,领口开得很低,裙摆刚刚遮住大腿的一半。酒红色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暖黄色的床头灯打在她身上,锁骨下方那片皮肤像凝了一层薄薄的蜜。
马嘉祺咽了口口水。
你……今天这件睡衣……

温言抬起头,表情是那种“说来话长”的无奈。

你妈今天来的。
马嘉祺愣了一下:
我妈?


嗯。她说她东西落在咱们家了,过来拿。
温言低头扯了扯裙摆

拿完东西她在卧室转了一圈,打开衣帽间看了一眼我的睡衣,说‘太素了,不像年轻人穿的。妈帮你换一批’。
马嘉祺心里咯噔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今天回家,衣帽间里那三件棉质的都不见了。
温言指了指自己身上这件

就剩这件,和另外两条差不多的。
你没打电话问她?


打了。她说——
温言顿了一下,表情依然很平,但马嘉祺注意到她的耳尖有点红

她说‘你们结婚三个月了,我这个当妈的替你们着急。衣服我拿走了,新的我换的,不用谢。
马嘉祺闭上眼睛。
妈,您可真是我亲妈。
那你就穿上了?


其他的都没了

我总不能光着。
你可以穿我的T恤。


……忘了。
……哦。

马嘉祺觉得自己快炸了。
他转身进了浴室,洗了比平时久很多的澡。冷水从头浇到脚,但那件酒红色睡衣的画面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怎么都冲不掉。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温言已经关了灯,只留了床头那盏。她侧躺着,被子拉到肩膀,酒红色的肩带在被子边缘若隐若现。
马嘉祺在床边站了两秒,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安静。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一个念头:妈,您这是要我的命。
他翻了个身,面朝温言。
再翻回来。
再翻过去。

你要是烙饼,我去客房睡。
温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
马嘉祺不动了。
安静了十几秒。
温言。


嗯。
你睡了吗?


……你一直在翻来翻去,我怎么睡?
哦。对不起。

沉默。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酒意还在,胆子比平时大了一点。他翻过身面朝她,在黑暗中看着她的方向。
温言。


嗯。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马嘉祺的心跳快得像打鼓。那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好几遍,像含着一颗不敢咽下去也不敢吐出来的药丸。
我们……可不可以……

温言没说话,等他继续。
马嘉祺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可不可以……不再当室友了?

说出来了。
说完之后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怕温言沉默,怕她说“太快了”,怕她说“我还没准备好”。
黑暗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温言开口了。

可以。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马嘉祺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
温言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问完了?
马嘉祺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突然不会说话了。
你——你不觉得太快了?


结婚三个月了,快吗?
那你——你愿意?


我说可以了,你还问?
马嘉祺盯着黑暗中她的方向,觉得自己的脑子彻底不转了。
他想了三个月的事,纠结了三个月的事,翻来覆去三个月不敢开口的事——他就问了一句“可不可以不再当室友了”,她回了一个“可以”。
就这么简单。
你就不能早点说?

他的声音有点发颤。

你也没早点问。
马嘉祺无话可说。
他凑近了一点,近到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拂在他脸上
温言。


嗯。
那我……过来了?


你还要问?
马嘉祺没再问了。
他低头吻住了她。第一次,他吻了温言。不是亲额头,不是亲脸颊,是真正的、嘴唇贴着嘴唇的那种吻。温言的嘴唇很软,带着润唇膏淡淡的水果味。她的手慢慢攀上他的后背,手指攥着他睡衣的布料,攥得很紧。
床头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把温言的皮肤染成了蜜色。
那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最后一个。


问。
马嘉祺伸手,关掉了床头那盏灯。
黑暗里,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那件睡衣——可以脱了吗?

温言沉默了一秒。

……你关灯就是为了问这个?
嗯。


……可以。
马嘉祺在黑暗中笑了。
窗外京城的夜色正浓。
温言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来,带着一丝马嘉祺从没听过的柔软。

你笑什么?
高兴。


……别笑了。
忍不住。


……那你别说话了。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