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联考放榜

下午的阳光斜斜蹭过教学楼走廊的瓷砖，晃得人眼晕。苏晚趴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啃橘子，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胳膊肘，袖子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串洗得发白的橡皮筋。

身后的公告栏挤得水泄不通，全是凑着看联考成绩的学生，吵吵嚷嚷的声音能掀翻天花板。

"我去！这次数学怎么这么难？我才刚及格！"

"年级第一又是江砚啊？这货都蝉联多久了，非人哉！"

听到熟悉的名字，苏晚嚼橘子的动作顿了顿，抬眼往人群里扫了一眼。刚好看见江砚从公告栏前转身，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众人哄抢着看的榜单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周围的女生偷偷往他那边瞟，捂着嘴小声说笑，他连个眼神都没给，径直往楼梯口走。

路过苏晚身边的时候，他脚步微顿，视线扫过她脚边摊着的、画满涂鸦的数学练习册，还有练习册上那道空了大半的大题，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

苏晚叼着橘子瓣，冲他懒洋洋地笑了下，手指把橘子皮捏得咯吱响。

江砚没理她，侧身走过去了。风把他衬衫的衣角吹起来一点，带着点淡淡的薄荷味。

旁边凑过来的班长林晓戳了戳苏晚的胳膊，挤眉弄眼的："看啥呢？你又惹我们江大学霸了？刚才他看你那眼神，跟看什么不可回收垃圾似的。"

苏晚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把橘子皮精准丢进三步外的垃圾桶，晃了晃腿："谁知道呢，人家学霸眼界高，看不上我们这种吊车尾不是正常的。"

林晓噗嗤一声笑了："你可拉倒吧，上次你把他放在讲台上的竞赛资料当废纸叠了纸飞机，飞教导主任头上了，他能给你好脸色才怪。对了，你不去看成绩啊？这次联考据说和保送名额挂钩呢。"

"有啥好看的，反正肯定是倒数，省得看了闹心。"苏晚打了个哈欠，弯腰把那本画满涂鸦的练习册捡起来，啪的一声合上，"走了，去小卖部买冰棒。"

她刚转身要走，就听见公告栏那边突然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喧哗，比刚才吵了十倍都不止。

"卧槽卧槽！你们快看年级第一！不是江砚？！"

"什么鬼？苏晚？哪个苏晚？咱们年级有重名的？"

"就是那个天天上课睡觉作业全空，每次考试都倒数十名里的苏晚啊！我的天！总分比江砚还高两分！"

林晓的脸瞬间僵住，猛地转头看苏晚，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我没听错吧？他们说谁？你？"

苏晚捏着练习册的手指紧了紧，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没承认也没否认，抬眼往公告栏那边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江砚站在公告栏正前方，抬着头盯着榜单最上面的两个名字。

第一行，苏晚，729分。

第二行，江砚，727分。

他站在那儿看了足足半分钟，没人敢说话，周围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直直落在走廊那头的苏晚身上。

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捏着成绩单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苏晚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练习册的封皮，心说这下完了，下次叠纸飞机怕是不敢再拿他的资料了。

她刚想扯着林晓溜，就看见江砚抬步往她这边走。

周围的学生全都看了过来，眼神里有震惊，有好奇，还有看好戏的兴奋，齐刷刷地把目光钉在苏晚身上。

江砚走得不快，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晚的心上。

他走到苏晚面前站定，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垂着眼看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苏晚。"

苏晚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抬头："啊？江大学霸有何指教？"

江砚的视线扫过她手里那本画满小人的练习册，又落在她脸上，嘴角绷得紧紧的，半天没说话。

苏晚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正琢磨着要不要找个借口先溜，就听见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藏了三年，就为了赢我这一次？"

苏晚愣住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怎么回答，江砚忽然往前半步，伸手撑在她身后的栏杆上，把她圈在了自己和栏杆之间。

风刚好吹过来，把他身上的薄荷味全裹在了苏晚周围。

他低头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里情绪翻涌，是苏晚从来没见过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