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的风裹着深秋的寒意,吹得苏晚手里的红本本有点发烫。
她指尖摩挲着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指节都有点泛白。
身边的男人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冷白的腕骨,连侧脸的线条都像是冰雕出来的,从头到尾都没往她这边看一眼。
傅景深随手把属于他的那本结婚证扔给旁边的助理,指节叩了叩黑色的迈巴赫车门,语气听不出半分情绪。
傅景深上车,回去把协议签了。
苏晚攥着结婚证的手紧了紧,垂着眼跟上他的脚步,连鞋跟踩在大理石台阶上的声音都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车里暖风和外面的寒气撞在一起,在玻璃上蒙了层薄雾。
苏晚坐在副驾,脊背挺得很直,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连余光都不敢往旁边瞟。
她暗恋了傅景深十五年。
从十五岁那年在高中开学典礼上看见他作为学生代表发言,到现在二十五岁,她终于成了他法律上的妻子。
可她比谁都清楚,这场婚姻不过是两家各取所需的交易。傅家需要苏家的资金链救急,苏家需要傅家的名头站稳脚跟,她只不过是刚好凑巧,是傅家能接受的那个联姻对象而已。
车停在傅家老宅门口,傅景深率先推开车门下去,连等她一下都没有。
苏晚深吸了口气,推开车门跟上,刚进客厅,就看见茶几上摆着整整三份打印好的契约,黑色的字体明明白白写着《婚姻协议》四个大字。
傅景深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指尖点了点最上面那份协议的落款处。
傅景深三年期限,期间你做你的傅太太,我不管你私下的事,但是别干涉我的私生活,更别对这场婚姻抱什么不该有的期待。
他抬眼看向她,黑眸里冷得像结了冰,半分温度都没有。
傅景深三年到期,我会给你苏氏百分之三的股份,还有市中心那套大平层,我们好聚好散。
苏晚的指尖按在纸面上,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连心口都有点发疼。
她早就知道的啊。
从决定答应联姻的时候她就知道,傅景深心里的位置从来都不是留给她的。他心里装着那个出国多年的白月光,要不是这次傅家出事,他根本不可能娶她。
她拿起笔,笔尖在落款处停顿了两秒,还是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晚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越界的。
声音轻得像是羽毛,却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
傅景深看着她签完字,随手把两份协议扔给律师,另一份锁进了书房的保险柜,全程没再跟她说一句话。
晚饭是在傅家老宅吃的,傅老爷子坐在主位,一个劲给苏晚夹菜,看着她的眼神满是满意。
傅老爷子小晚啊,以后就把这当自己家,景深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爷爷说,爷爷帮你揍他。
苏晚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头弯了弯眼睛,露出个浅淡的笑。
苏晚谢谢爷爷,他对我很好的。
旁边的傅景深没接话,只是垂着眼剥虾,剥好的虾肉顺手就放进了旁边空着的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苏晚的视线落在那个碗上,心口又是一刺。
那个位置,以前每次家庭聚餐,都是坐的沈知夏,他心里的那个白月光。
饭吃到一半,傅景深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电话的语气瞬间软了好几个度,连眉头都舒展开了。
傅景深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那边不是还早?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嘴角甚至牵起了点浅淡的笑意,那是苏晚从来没见过的温柔。
傅景深好,我知道了,你要是缺什么就跟我说,我让人给你寄过去,嗯,我这边没事,你别担心。
挂了电话,他起身拿起外套,看向傅老爷子的时候语气没什么波澜。
傅景深公司有点急事,我先回去处理,你们慢慢吃。
他甚至没跟苏晚打个招呼,转身就走,玄关处传来关门的声音,苏晚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碗里的菜瞬间就没了味道。
傅老爷子叹了口气,拍了拍苏晚的手背。
傅老爷子小晚啊,你别往心里去,这小子就是忙,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苏晚摇摇头,弯着眼睛笑。
苏晚我知道的爷爷,他工作忙很正常,我没关系的。
吃完饭她没在老宅多待,自己打车回了傅景深买的那套婚房,屋子很大,装修得冷硬又简洁,半分烟火气都没有。
她刚换了鞋,玄关的门就响了,傅景深浑身带着酒气进来,领带歪了点,脸颊泛着淡红,看来是喝了不少。
苏晚下意识上前想去扶他,手刚伸出去,就被他侧身避开了。
他抬眼看向她,黑眸里带着酒后的混沌,却还是清晰地吐出一句话,语气冷得像冰。
傅景深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别越界。
苏晚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的凉意瞬间窜遍全身。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傅景深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视频电话,他走到窗边接起,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傅景深知夏,怎么了?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对着自己的身影,攥了攥手指,刚想悄声回客房,就听见傅景深突然转身看向她,对着电话那边说了句什么,然后朝她招了招手。
傅景深过来,知夏要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