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迷局

赵忠的尸体刚凉透，我便启动了听雨轩的“暗桩”。

“天机引”这三个字，就像一道符咒，封印了太多人的嘴。但我沈清舟最擅长的，就是从死人嘴里挖出话来。我翻遍了赵忠的私宅，在他床榻的夹层里，找到了一本被烟火熏黑的残破账册。上面没有日期，没有署名，只有一串串令人咋舌的天文数字，以及一个反复出现的地名——北境，雁门关。

更让我震惊的是，这些流向雁门关的款项，名义上竟是“抚恤金”和“军粮补给”。

我正对着账册发愣，一股冷冽的龙涎香突然钻入鼻尖。萧景珩不知何时已站在我身后，他甚至没带随从，一身玄色便服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孤寂。

“北境的驻军，三年未发军饷，却在上个月突然击退了突厥十万大军。”他声音低沉，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全靠这笔‘天机引’。”

我猛地回头：“先帝私库亏空，为了填补这个窟窿，他挪用了边军的命根子。柳如眉发现了真相，她想揭发，却成了阻碍政治交易的绊脚石，所以她必须死，对吗？”

萧景珩没有否认。他走到桌边，指尖划过账册上那触目惊心的红字：“她不该查的。先帝为了掩盖亏空，不得不与北境的将领达成某种肮脏的交易。那笔钱，既是军饷，也是封口费。”

“所以王爷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追查这笔账？”我看着他眼底的青黑，突然明白了什么，“你在查的不是贪墨，是先帝留下的烂摊子，还有那些至今仍把持着朝政、靠这笔黑账发家的权贵。”

烛火“噼啪”一声炸响。

萧景珩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眸子直视着我，仿佛要看穿我的灵魂：“沈清舟，你是个聪明人。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把这账册交给我，做回你那个只管数钱的王妃；二是……与我联手，把这潭死水彻底搅浑。但后者，九死一生。”

我笑了。

我从袖中抽出那支染血的凤钗，轻轻放在账册之上。

“王爷，我从商贾之女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安分守己。”我迎上他的目光，字字铿锵，“这王府的财政是我一文一文算出来的，这朝堂的浑水，我也未必趟不得。柳如眉死得不明不白，这笔账，得算。先帝的烂摊子，也该倒了。”

萧景珩沉默片刻，突然伸出手，覆在我的手背上。他的手冰凉，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既然王妃想玩，”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本王便陪你，演一出大的。我们就从这‘天机引’开始，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只一只，全都揪出来。”

窗外，乌云散去，一缕月光洒在那支凤钗上，映出一道如血的红痕。这不仅是复仇的开始，更是我们夫妻二人，向这腐朽朝堂发起的第一波冲锋。

这局棋，终于要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