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航回到房间,迟疑了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凑到耳边,声音带着点慵懒:“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柔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女声,语气恭敬又克制,隔着电波都能感受到对方的谨慎:“请问,是左航吗?”
“是我,你是?”左航坐直了身子,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异样,他的社交圈子简单,很少会有陌生号码主动联系他。
“小宝,我是你的妈妈啊。”女人的声音放得更柔,字字清晰,却让左航瞬间僵在了原地,
妈妈?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左航脑海里轰然炸开。
“小宝,你在小时候的宴会上走丢了,妈妈找了你13年,你是我的宝宝,是左家的少爷”
他不是不知道左家,这个在国内只手遮天的豪门世家,和朱家平分天下,是教科书级别的顶级家族。
左航的呼吸骤然停滞,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走失的左家少爷?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遗弃的孤儿,是无依无靠的普通人,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是左家的孩子,是那个权势滔天、垄断国家经济的左家,遗失多年的小少爷?
“您……您在开玩笑吗?”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太过梦幻,也太过荒谬。
“我没有半句虚言,小宝。”林夫人的语气无比笃定,“我们已经做过最权威的亲缘鉴定,结果不会出错,确实是左家走失多年的小少爷,是你爸爸和我一直牵挂的孩子。
左航怔怔地听着,耳边的声音渐渐变得遥远,他愣在沙发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过往的人生片段在脑海里飞速闪过,孤儿院的时光、老奶奶温柔的照料、自己孤身一人打拼的日子,和“左家少爷”这个身份,格格不入,却又在这一刻,被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而与此同时,他猛地想起几个小时前和朱志鑫的那场赌局。
朱志鑫,朱家唯一的继承人,和左家旗鼓相当的对手,心思深沉,手段凌厉。他当时用了化名“左行舟”,没有透露任何真实信息,若是被朱志鑫查到他的真实身份是左家少爷,后果不堪设想,不仅自己会陷入麻烦,还可能给刚刚相认的左家带来无妄之灾。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微微发凉,对着电话那头的林夫人沉声问道:“我的身份,除了您,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林夫人立刻明白了他的顾虑,语气笃定地安抚道:“小宝您放心,你的身份被我严格封锁,没有半点消息泄露。”
听到这句话,左航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了地,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我知道了。”左航平复了心绪,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多了几分复杂,“关于回归左家的事,我需要时间考虑,后续再联系。”
“好,我尊重小宝的想法,随时可以联系我。”林夫人没有强求,温和地应下,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便挂断了电话。
手机从耳边移开,屏幕暗下,左航看着漆黑的屏幕,心底翻涌着万千思绪。震惊、茫然、无措,还有一丝对未知的恐惧,他的人生,在这通电话之后,彻底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再也回不去那个普通大学生的生活了。
他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弹,直到房门被轻轻敲响,苏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温和又清晰:“阿航,你在吗?”
左航迅速收拾好眼底的情绪,起身打开房门,看着站在门口的苏砚,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进来吧。”
苏砚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眉头微蹙,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就是接了刚刚的那一通电话,有点走神。”左航不想让苏砚担心,暂时没有提及身世的事,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
两人坐在床上,随意地聊着天,刚刚那通电话带来的震撼与慌乱,在苏砚的陪伴下,渐渐平复了不少。左航靠在沙发上,听着苏砚温和的声音,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连日的疲惫涌上心头,不知不觉间,倦意越来越浓。
见他面露疲态,苏砚轻声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俩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好。”左航点了点头,心底压着身世的秘密,确实需要时间好好消化。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左航早早便醒了过来,经过一夜的思考,他心底渐渐有了决定并且告知了苏砚。俩人一拍而合,既然身世已然揭晓,左家终究是要回去的,而第一次登门,总不能空手而去。
左航语气坚定:“我们去店里挑点东西,当作见面礼吧。”
他口中的店,是他和苏砚私下合伙开的一家私密高端商店,藏在城市最隐秘的顶级商圈深处,没有熟人引荐,没有足够的身份与财力,寻常人就算找破头,也无法踏入半步。店里售卖的,全都是各大奢侈品牌从未对外公开的限量款、定制款,还有诸多国际上数一数二的稀缺藏品,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是真正的顶级圈层才能够接触到的东西。
两人驱车前往商店,车子一路驶向市中心最隐秘的奢华街区,最终停在一栋低调却极尽考究的独栋建筑前。没有夸张的招牌,只有一扇看似普通的实木大门,刷脸验证通过后,大门缓缓打开,内里却是别有洞天。
店内装修简约却奢华,每一处陈设都尽显格调,货架上摆放的每一件商品,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珍品。店员看到两人进来,恭敬地弯腰行礼,没有丝毫多余的打扰。
他和苏砚在店内慢慢挑选,摒弃了那些过于张扬的款式,选了一套全球仅此一套的定制紫砂茶具,质地温润,工艺精湛,是顶级匠人耗时一年打造的孤品;又选了一款未曾上市的高端滋补礼盒,成分珍稀,功效卓绝;还有几件专为女性设计的限量珠宝配饰,设计低调却奢华,质感绝佳。每一件都是店内顶尖的藏品,从未对外公开,就算是左家这样的豪门,也未必能轻易拿到。
苏砚站在他身侧,帮着一起斟酌挑选,两人默契十足,很快便选好了所有礼品。结账完毕,店员小心翼翼地将礼品包装好,质感高级的礼盒拿在手里,尽显分量。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驱车前往左家老宅。
左家老宅坐落在城市近郊的半山别墅区,占地极广,庭院深深,红墙黛瓦,极尽奢华,安保措施森严到极致,每一处都彰显着顶级豪门的气派与威严。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区,最终停在老宅门口,左航看着眼前这座宏伟又陌生的建筑,心底五味杂陈,这是他血脉相连的家,却又让他感到无比陌生。
下车之前,苏砚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黑色的口罩,缓缓戴上,又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和衣领,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几分自己的神态与气质,刻意收敛了周身的气场。
若是被左家人认出他的身份,势必会引来诸多麻烦,甚至会打乱左航回归左家的节奏。所以在踏入左家大门之前,他必须做好伪装,隐藏起自己的真实模样,避免被左家人识破。
“准备好了吗?”苏砚看向左航,声音低沉。
左航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走吧。”
两人提着精心挑选的礼品,迈步走进左家老宅。
客厅里,左家的众人早已等候在此,得知走失多年的小少爷要回来,全家上下都满心期待。左老爷坐在主位上,神色难掩激动,左家的几位长辈、兄弟姐妹,也都纷纷起身,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左航身上,眼神里满是欣喜与关切,热情得让人不知所措。
“小航,你可算回来了!”左老爷看着眼前这个眉眼熟悉的少年,声音微微颤抖,满是欣慰。
众人围了上来,嘘寒问暖,氛围格外热烈,所有人都对左航的到来感到由衷的高兴,毕竟是左家失而复得的小少爷,是家族的血脉。
然而,在一片热情之中,唯有左家大房太太,站在人群后方,神色看似温和,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与不屑。她的目光落在左航和苏砚手中的礼盒上,眼神淡淡扫过,嘴角的笑容敷衍又疏离,虽然极力掩饰,没有将鄙夷表现得太过明显,但那微不可查的挑眉、轻慢的眼神,以及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的小动作,全都被心思细腻的左航和苏砚尽收眼底。
大房太太执掌左家内宅多年,一向眼高于顶,自诩身份尊贵,看惯了顶级奢侈品,在她眼里,左航带来的这些礼品,就算包装精致,也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根本配不上左家的门第。她打心底里觉得,左航一个在外面野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就算是左家少爷,眼光和品味也终究登不上大雅之堂,带来的这些东西,太过低端,拿不出手。
左航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心底泛起一丝冷意。他本以为,回归左家,即便没有太多亲情,也能有最基本的尊重,却没想到,刚进门,就感受到了这般赤裸裸的轻视。他挑选的每一件礼品,都是顶级的未公开藏品,价值连城,只是外表低调,不似市面上的商品那般张扬,竟被如此轻贱。
苏砚站在左航身侧,握着礼盒的手指微微收紧,口罩遮住了他的表情,却遮不住他眼底闪过的寒意。他不动声色地侧过头,看了左航一眼,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不要在此时发作。
左航回握住苏砚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的不悦。他刚回到左家,立足未稳,没必要因为一时的情绪,和大房太太正面冲突,徒增麻烦。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该有的礼貌,将手中的礼品轻轻放在桌上,语气平淡有礼:“初次登门,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左老爷和其他长辈连忙笑着打圆场,热情地拉着左航坐下,不停询问他这些年的生活,刻意忽略了大房太太刚刚的异样,客厅里的热闹氛围,才勉强维持了下去。
而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头的朱家别墅里,属于朱志鑫的办公区域,气氛却格外沉静。
朱志鑫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淡漠,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气场。他的手下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整理完毕的调查报告,语气恭敬地汇报:“鑫总,之前和您赌局的那个叫左行舟的年轻人,我们已经彻底调查清楚了,他就是本地一所大学的普通大学生,父母不详,孤身一人,档案干净得没有任何异常,社交简单,日常就是上课、兼职,没有任何背景,也没有和任何豪门世家有牵扯,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
助理将调查报告递到朱志鑫面前,上面详细罗列着左行舟的所有信息,从入学记录到日常行踪,无一不详尽,所有信息都指向一个结论:这就是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大学生。
朱志鑫随意扫了一眼报告,眉头微挑,眼底没有丝毫意外。
他本就觉得,那场赌局不过是一时兴起,对方不过是一个萍水相逢的普通人,没必要花费太多心思。如今看到这份干净无异常的报告,他更是彻底放下了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疑虑,没有再对这个所谓的“左行舟”多上心。
“知道了,这份报告存档,后续不用再跟进了。”朱志鑫收回目光,语气淡漠地吩咐,“把注意力放回公司的项目上,之前谈的那几个合作,继续推进,不要出任何差错。”
“是,朱少。”手下恭敬地应下,收起报告,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朱志鑫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眼神深邃。他的心思,早已全部放在朱家的商业版图与家族权势上,区区一个普通大学生的赌约,不过是他漫长人生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转瞬便被他抛之脑后,再也没有想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