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雨夜的伞

入秋的雨来得猝不及防，傍晚放学时，乌云压得很低，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水迹。

邓佳鑫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翻遍了书包侧袋，才想起早上出门太急，压根没带伞。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光，喧闹渐渐褪去，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趴在桌沿，看着雨帘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左航的身影。这几天的相处，像是一层薄薄的糖纸，裹着甜腻又隐秘的心思，碰一下都觉得心慌，却又忍不住反复回味。

“还不走？”

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邓佳鑫猛地抬头，撞进左航含笑的眼眸里。左航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平添了几分慵懒的温柔。

“没带伞。”邓佳鑫抿了抿唇，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左航迈步走进教室，脚步踩在空旷的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邓佳鑫的心尖上。他走到邓佳鑫桌前，把伞放在桌上，顺势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雨水的清冽，格外好闻。

“刚好我带了，一起走。”左航的目光落在邓佳鑫泛红的耳尖上，眼底的笑意更深，却刻意收敛了锋芒，不想吓到眼前这个容易害羞的人。

邓佳鑫抬头看他，视线相撞的瞬间，又慌忙移开，看向窗外的雨。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砰砰的声音，几乎要盖过窗外的雨声。他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轻声的“好”。

两人并肩走进雨里，黑色的伞面微微倾斜，始终偏向邓佳鑫这边。左航的手臂不经意间贴着邓佳鑫的衣袖，微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挪开，任由这细微的触碰，撩拨着心底隐秘的情愫。

雨水在脚下溅起细小的水花，路面积水倒映着路边路灯的光晕，晕染出一片温柔的暖黄。一路上，两人没有太多话语，可沉默却并不尴尬，反而裹着淡淡的暧昧，在伞下狭小的空间里，慢慢蔓延。

走到邓佳鑫家楼下，邓佳鑫抬头看向左航，才发现他半边肩膀都被雨水打湿，校服布料贴在身上，透出清冷的轮廓。

“你的肩膀湿了。”邓佳鑫心头一紧，伸手想去碰，指尖刚要触及，又猛地收回，脸颊瞬间发烫，“都怪我，不然你也不会淋湿。”

“没事，一点雨而已。”左航不在意地笑了笑，把伞往他手里塞，“伞你拿着，明天再还我就行。”

邓佳鑫握着还带着左航温度的伞柄，看着左航转身冲进雨里的背影，少年的身姿挺拔，很快就被雨幕模糊。他站在楼道口，攥紧了手里的伞，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又软又暖，久久没有挪动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