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底往事

众人站在冰冷潮湿的礁石边，海雾裹着冷风不断刮过脸颊。

我小心翼翼收好鱼骨吊坠与纸条，转头看向陆沉：“他故意留下这些，就是笃定我们找不到他。既不露面，又不断施压，扰乱我们所有判断。”

陆沉望着一望无际、漆黑幽深的海面，沉声开口：“他很有耐心，比我们所有人都能熬。不会冲动现身，也不会轻易留下破绽。我们急不得，只能顺着线索，一点点慢慢挖。”

“那现在已知的所有人，赵海、失踪厂长、苏家姐妹，全都只是棋子。”一名同事轻声说道，“真正核心的往事，到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六个女孩年纪相仿，经常结伴来海边，喜欢拍照、露营、散心。她们之间一定很早就认识，不是临时偶遇。”我翻开笔录，一条条对照，“可是社会关系、学校、工作、社交软件全部查过，交集少得可怜，表面上毫无瓜葛。”

陆沉微微颔首：“她们刻意隐瞒了共同过往。普通人不会把几年前在海边做过的错事，到处跟人说。所以表面毫无联系，背地里命运早就绑在了一起。”

“那那块多出的陌生女性血迹，又该怎么查？”我问道，“没有身份，没有报案记录，凭空多出一个人，根本无从下手。”

“先排查近几年城南湾周边所有失踪人口报案。”陆沉安排道，“不管是离家出走、意外落水、失联失踪，只要年轻女性，全部逐一核对DNA。”

“还有苏晚。”他顿了顿，继续吩咐，“继续寻找苏晚下落，她亲眼见过部分真相，知道当年发生过什么，只是不敢说、不敢露面。她躲得越久，危险就越大。”

回到警局，大家连夜整理档案，一间屋子灯火彻夜不熄。

我抱着厚厚一叠旧案卷宗走到陆沉身边：“陆队，我查了近五年城南湾落水、失踪案件，零零散散有十几起，但大多都结案了，要么自行回家，要么意外身亡打捞上岸。没有和血迹匹配的无名死者。”

“也就是说，那个人从来没有被人发现，彻底被大海吞没了。”陆沉语气低沉。

“凶手复仇这么久，隐忍这么多年，仇恨一定深到极致。”我忍不住猜测，“会不会当年那个消失的女孩，是被这六个受害者联手害死，事后所有人统一口径，当做意外不了了之？”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有可能，但不能下定论。事情远比抱团霸凌、意外过失更复杂。不然他没必要层层嫁祸，布局这么久，一次次戏耍警方。”

这时门外警员走进来，带着新的调查消息：“陆队，我们走访了海边老渔民，听说好几年前，这片旧码头晚上特别乱，年轻女孩成群结队过来，喝酒打闹，经常吵架哭闹，还有人半夜从海边哭着跑走。”

“有人记得名字吗？长相、穿着？”

渔民年纪太大，记忆模糊，只记得都是一群小姑娘，热闹张扬，脾气骄纵，除此之外什么都记不清了。

线索又一次断掉。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海雾迟迟不散。

所有人都心里清楚：

凶手就藏在这片海边，熟悉一切，冷静可怕。

没人见过他的脸，没人抓到他的把柄，他随时可以出手，随时可以消失。

当年尘封的秘密，六个女孩隐藏的过往，无名失踪少女的真相，还有厂长失踪的真正原因……

所有一切，都要一件一件、慢慢剥开。

潮水依旧昼夜不停冲刷海岸，仿佛在悄悄掩埋罪恶，也在静静等待真相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