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别墅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合上,震得苏晚耳尖发麻。院子里的栀子花开得正盛,甜香裹着初夏的热风扑过来,却吹不散客厅里凝滞的火药味。苏宏宇坐在主位上抽着雪茄,烟灰落了满满一缸,脸色黑得像要滴出水来;苏夫人坐在一旁抹眼泪,嘴里碎碎念着“我怎么生了这么个白眼狼”;苏雨柔则坐在沙发角落,眼睛红得像兔子,看见苏晚进来,立刻下意识地往苏宏宇身边靠了靠,那副受惊的模样,倒像是苏晚是什么吃人的洪水猛兽。
苏晚换了鞋,径直在对面单人沙发上坐下,身姿挺拔,半点没有前世进门就低着头畏畏缩缩的样子。她扫过眼前这一家三口,先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找我回来,不是要说清楚抄袭的事吗?说吧,打算怎么了?”
苏宏宇猛地一拍茶几,茶杯都跳了起来:“放肆!苏晚,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雨柔好心让你上舞台,你不感恩就算了,还造谣她抄袭,现在傅氏要起诉,你是不是非要把我们苏家都拖下水你才开心?”
“拖下水?”苏晚挑了挑眉,轻笑一声,“当初苏雨柔设计我选《裂帛》,让我首轮淘汰出丑的时候,怎么不说拖我下水?她偷了吴岸老师的歌当自己的代表作,骗了这么多资源和粉丝,现在被戳穿,反倒成了我害她?苏宏宇,你当爸的,就是这么当的?”
“你怎么跟爸爸说话呢!”苏夫人立刻跳起来,指着苏晚的鼻子骂,“要不是你抢雨柔的位置,雨柔能对你怎么样?本来苏家大小姐就是雨柔的,要不是你妈当年死缠烂打,你能进苏家大门?现在吃苏家的穿苏家的,还反过来咬苏家一口,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苏晚心里最疼的地方。前世她就是被这句话道德绑架了十几年,总觉得自己是鸠占鹊巢,欠了苏雨柔的,所以事事都让着她,结果最后连命都让出去了。她猛地站起来,眼神冷得像冰,扫过苏夫人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我妈当年是苏家明媒正娶的正牌夫人,这个位置本来就是我妈的,苏雨柔母女才是插足别人家庭的第三者,现在反倒成了我占了她的位置?真要论起来,你们母女欠我妈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你胡说!”苏雨柔突然站起来,眼泪掉得更凶,“姐姐,我知道你怪我抢了陆泽,怪我出道比你顺利,可是抄袭真的不是我……你就这么容不下我吗?大不了我把《春日风》的署名还给原作者,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们都是一家人啊。”
“谁跟你是一家人?”苏晚冷冷瞥她,“少在这里装可怜打苦情牌,你这套对我没用。今天我回来,不是跟你们扯家常的。我妈留下的那套市中心的公寓,还有她名下的苏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当初你们说帮我保管,现在该还给我了吧?”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苏宏宇没想到她居然是来要这个的,脸色更黑了:“那笔资产我早就帮你投进项目里了,现在哪里拿得出来?你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先放在公司里,等你以后结婚了——”
“等我以后结婚了,就当成嫁妆给苏雨柔是吧?”苏晚直接打断他,嘴角的嘲讽更浓,“前世你们就是这么说的,最后那套公寓过户给了苏雨柔当出道礼物,那百分之五的股份,也成了陆泽进苏氏当副总垫脚石。怎么,这一世还想故技重施?”
苏宏宇被她戳破心事,恼羞成怒,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往苏晚这边砸过来:“反了你了!今天我就替你妈教训你这个不孝女!”
苏晚早有防备,侧身躲开,烟灰缸砸在沙发扶手上,碎瓷片溅了一地。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冷喝:“谁敢动她?”
众人抬头,就看见傅时衍站在门口,西装袖子挽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身后跟着两个保镖,径直走过来站在苏晚身边,伸手把她往身后护了护,眼神扫过苏宏宇,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苏总动我的人,问过我了吗?”
苏宏宇看见傅时衍,气焰瞬间灭了大半,结结巴巴地说:“傅、傅总,这是我们苏家的家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苏晚的事,就是我的事,”傅时衍低头看了一眼苏晚,语气软了一点,“没吓着吧?”苏晚摇了摇头,从他身后走出来,看着脸色煞白的苏宏宇,一字一句说:“股份和公寓,三天之内,过户到我名下,否则,我们就法庭见,顺便再聊聊,苏雨柔出道这两年,苏氏给她砸了多少资源,里面有没有挪用原本属于我妈的那部分资产。”
说完,她挽住傅时衍的胳膊,转身就往外走,留下苏家一家三口在客厅里对着一地碎瓷片气得发抖。走到门口,苏晚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困住她十几年的别墅,轻轻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头十几年的石头,终于挪开了一块。傅时衍侧头看她,看见她嘴角弯起来的弧度,也跟着弯了弯嘴角:“搞定了?接下来去哪?”
“去吃甜品,”苏晚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知道有家芒果冰超好吃,我请你。”
车子驶离苏家别墅,苏雨柔站在二楼窗帘后面,看着那辆黑色宾利越来越远,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来也不觉得疼。苏晚,你以为赢了吗?我不会让你这么舒服的,你抢我的,我一定会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