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刚和兄弟相认，大的要来了

风卷着咸腥的海腥味扑在两人脸上。

艾斯死死盯着萨博。不躲，不避，就要一个交代。

萨博嘴角的微笑慢慢僵住了。

他不敢直面艾斯的眼睛，低头捏紧了手里的木酒桶。“嘎吱”一声，酒桶硬生生被捏出了裂纹。

眼睛里全是快要把人逼疯的憋屈。

他深吸一口气，把酒桶重重磕在礁石上。

“我他妈怎么可能不想见你们。”

萨博终于开口了，

“我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艾斯愣住了，刚到嘴边的粗口咽了回去。“忘了？扯什么淡？”

萨博转过头，视线越过悬崖，盯着黑漆漆的海面。十年前那天的火光，好像还在他眼睛里燃烧。

“当年，哥亚王国那个恶心的地方，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我偷了艘小渔船出海。”

萨博下意识地摸上左眼的烧伤疤痕，“离天龙人的船八竿子都打不着，就这样那帮人渣就那样对我。”

提到那三个字，他咬紧了后槽牙。

“就因为我的小船碍了他们的眼，那群头上套着泡泡的垃圾，直接开炮。”

“渔船当场炸没了，我被火球卷着砸进了海里。”

“轰。”艾斯拳头瞬间燃起烈火，一拳砸碎了旁边的石头，碎石乱飞。

“天龙人……”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三个字，眼里直冒火星。

萨博没管四溅的碎石，自顾自往下说。

“我以为死定了，结果被人捞了上来。”

“是多拉格先生，路飞他亲爹。”

艾斯眉头猛地一跳。那个常年挂在报纸头版，被称为世界最凶恶罪犯的男人。

“他把我带回革命军的基地，捡回了一条命。”萨博猛地闭上眼，手指死死抓着自己的金发，像是要把头皮扯下来。

“可是脑子被炸坏了。”

“醒过来的时候，脑袋里全空了。一干二净。”

“名字，哥亚王国，达旦……全他妈没了。”

萨博的声音发抖，鼻涕和眼泪又一次糊在了一起。

“我连你们俩都忘了。我把我们在树林里喝交杯酒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艾斯坐在那儿，心口像被谁狠狠捅了一刀，半天喘不上气。

失忆。

这对认死理的萨博来说，简直比活剐了他还难受。

“这十年，我在革命军没日没夜地锻炼，没日没夜地捶打自己，终于爬到了参谋总长的位置。”

萨博缩着肩膀，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可我天天觉得心里有个窟窿。每天晚上睡觉都觉得丢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可我他妈就是死活想不起来。”

“直到前几天——”

萨博突然扑过来，一把揪住艾斯的领子，指甲甚至抠进了艾斯的皮肉里。

“直到我看到那份狗日的报纸。”

“上面写着波特卡斯·D·艾斯要在马林梵多公开处刑。”

萨博五官扭在了一起，活像个发病的疯子。

“看着报纸上你的脸，看着你的名字……”

“十年的记忆，就跟炸弹一样，一股脑全砸进我脑子里。”

他猛地松开艾斯，两只手死死抱住脑袋，把头发揉的乱的像鸡窝。

“想起来了……全他妈想起来了。”

“可有什么用？顶上战争已经打完了。”

“报纸上说……你被赤犬的岩浆打穿了胸口，说你当场就死了……”

“扑通”一声，萨博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全是尖角的礁石上。他把头狠狠往地上磕，磕得石头砰砰直响。

“我恨不得把这颗没用的脑袋砸烂。”

“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时候才想起来。早一天，就早一天不行吗？”

“你和路飞在那种鬼地方拼命。老子这个也是当哥的，却在革命军基地里安安稳稳看着报纸。”

“我算个屁的哥哥，我算什么狗屁弟弟。”

萨博趴在礁石上嚎啕大哭，指甲把地上的石头挠出一道道白印，手指全破了皮，渗出血来。

十年来攒下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还有这几天快要把他压垮的自责，全在这个夜里倒了个干净。

艾斯看着在地上缩成一团的萨博，鼻子一阵阵发酸。

怪他吗？怪个屁！谁他妈能斗得过命？

艾斯抹了一把眼睛，直接蹲下去，双手掐住萨博的胳肢窝，跟拔萝卜一样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萨博，抬起头，看着我。”

艾斯吼了一嗓子，声音里还带着点没藏好的鼻音。

萨博红着眼抬起头。

“少在这儿放狗屁了。”

艾斯咧嘴笑了，露出大白牙，还是小时候在垃圾山打劫时那副痞样。

“你没对不起任何人，都怪踏马的天龙人。”

艾斯一巴掌拍在萨博的后脑勺上，力道大得让萨博往前一个踉跄。

“挨了天龙人一炮还能留条命，你小子命够硬的。”

“这十年的事，翻篇了。”

“你哥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站在这儿吗？”

艾斯不由分说，一把将萨博薅进怀里，拳头重重砸了两下他的后背。

“对我来说，只要你还能喘气儿。”

“那就是老天爷大发慈悲了。”

萨博愣了几秒，随后反手死死勒住艾斯。两人像两头劫后余生的亲人，就这么在海风里紧紧抱着。

刚才那些想要寻死的念头，被艾斯这两句糙话砸得稀烂。

半天过去，两个大男人才磨磨唧唧地松开，重新坐回地上。

萨博灌了两口酒，压下喉咙里的哑音。

“对了，路飞那小子现在什么情况？”他拿手背胡乱蹭了蹭眼睛，急匆匆地问。

提到路飞，艾斯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那白痴，前两天刚找人给我递了口信。估计现在正躲在哪个角落里一边掉金豆子，一边玩命特训呢。”

艾斯摇摇头，“那小子比小时候还会惹事，现在连天龙人都敢揍了。”

萨博听完先是一愣，接着爆出一阵大笑，笑得直咳嗽。

两人的话匣子打开了。从达旦那只母老虎的咆哮，聊到这十年的烂摊子，一通胡扯。

天快亮了。海平线那边翻出了一层灰白色。

萨博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回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灰，把歪掉的防风镜扶正，重新系好领巾。

就这么几个简单的动作，刚才那个哭得满地打滚的傻子不见了。

站在艾斯面前的，是革命军参谋总长。眼神犀利，气场硬朗。

“私事聊完了。该说正事了，艾斯。”

萨博声音变了调，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造型诡异的纯黑电话虫，递到艾斯眼前。

“这次我冒险跑来斯芬克斯岛，看你是其一。”

“其二，我是带着多拉格先生的最高指令来的。”

艾斯脸上的放松也一扫而空。他站直了身子，盯着那个黑色的电话虫。

两人的身份，一个是白胡子海贼团的扛把子，一个是革命军的二把手。

“说吧。”艾斯弹了弹手指上的火星，“多拉格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