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内,药香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却压不住那股从萧寒体内散发出的诡异寒气。他静静地躺在病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唯有胸口那枚凤纹玉佩隐隐散发着微弱的红光,正与他体内残存的楼兰邪气做着最后的拉锯。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铁血统领在生死边缘徘徊。
沈清晏摒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守在床前。她伸出指尖,轻轻抚过萧寒紧锁的眉头,眼中的痛楚几乎要溢出来。若非他以身为盾,此刻躺在这里的人便是她,大魏的江山恐怕也已易主。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桌上那枚已经裂成两半的邪术玉玺上。这枚玉玺在萧寒体内凤血的冲击下彻底崩碎,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锦盒之中,断口处仍残留着一丝令人心悸的黑气。
沈清晏伸手拿起半块玉玺,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玉石,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她仔细端详着玉玺的断面,那复杂的纹路在烛光下忽明忽暗。突然,她发现玉玺核心处的裂纹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被某种极其精密的手法刻意隐藏着什么。
她屏住呼吸,从发间取下一根细长的金簪,小心翼翼地探入玉玺的缝隙之中。随着金簪轻轻一挑,一块薄如蝉翼的玉片应声脱落。
沈清晏心中一跳,凑近烛火仔细看去。那玉片之上,竟以极细的笔触刻着一幅微缩地图!山川河流、经纬方位,清晰可见。地图的终点,标记着一个狰狞的龙头图腾,旁边用古楼兰文字写着一行小字——“龙脉祭坛”。
“极北冰原……”沈清晏喃喃自语,脸色变得凝重无比。她认得这个地方,那是传说中楼兰古国最后的圣地,也是他们妄图以“天倾阵”颠覆大魏龙脉的最终源头。
原来,这枚假玉玺并非只是为了蛊惑人心,它本身就是一把钥匙,或者说,是一份通往最终战场的路线图。楼兰国师布局二十年,即便身死,也要将这场阴谋推向最后的高潮。
沈清晏握紧了那张微缩地图,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转头看向病榻上的萧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萧寒为了她,不惜以身犯险,引凤血入体,如今昏迷不醒。这份恩情,这份国仇,她必须亲自了结。
“传林远。”沈清晏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威严。
片刻后,御前侍卫统领林远匆匆而入,单膝跪地:“末将在!”
“点齐天机营精锐,三日后,随朕北上。”沈清晏将那张地图轻轻放在桌上,目光如炬,“我们要去会一会楼兰最后的‘诚意’。”
林远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陛下,您要亲自去极北冰原?可是……萧统领他……”
“他是为了朕才变成这样。”沈清晏打断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那漫天的星空,“朕不能让他白白受苦。况且,这场棋局,该由朕来落子了。”
就在这时,病榻上的萧寒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沈清晏心中一紧,急忙转身回到床边。只见萧寒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想要睁开眼睛,但那股凤血与邪气的纠缠依旧让他痛苦不堪。
“萧寒?萧寒!”沈清晏握住他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萧寒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陛……下……小心……龙……”
话未说完,他又陷入了一种半昏迷的状态,只是那只被沈清晏握住的手,却下意识地回握了一下,仿佛在用尽最后的力气传递着守护的信念。
沈清晏眼眶微红,轻轻替他掖好被角,低声道:“朕知道了。朕会小心。你且安心养伤,等朕回来。”
她站起身,再次看向桌上那张地图,眼中燃起了熊熊战火。极北冰原,龙脉祭坛,那里将是楼兰阴谋的终结之地,也是她与萧寒,与大魏命运的最终试炼。风暴将至,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君王,而是执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