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踏着满身硝烟与血污回到京城时,城中正锣鼓喧天,庆祝着“天机营剿灭叛匪、保境安民”的捷报。他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只觉沉甸甸的。西陵一战虽胜,但他深知楼兰的阴影并未彻底消散,那枚真玉玺此刻正由太后秘密保管,而他带回的,只是林远连夜仿制的一枚赝品,用以稳住朝局。
金殿之上,龙涎香缭绕,却掩不住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萧寒单膝跪地,双手高举那枚假玉玺,朗声道:“臣萧寒,幸不辱命,已平定西陵叛乱,夺回国之重器,特来复命!”
然而,预想中的龙颜大悦并未出现。御座之上,沈清晏身着明黄龙袍,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一双平日里温润如水的眸子,此刻却冰冷得如同深潭寒冰。她并未看萧寒手中的玉玺,而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萧卿,平身吧。”沈清晏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谢陛下。”萧寒起身,心中疑云顿生。他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沈清晏太过反常,那股陌生的疏离感,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就在此时,沈清晏突然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物,“啪”地一声重重拍在御案之上。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萧寒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御案上的,赫然也是一枚玉玺!虽形制与他手中这枚略有不同,但那蟠龙纽、那古朴的雕工,竟与他在密室中见过的楼兰国师遗诏旁所绘的“天倾阵”阵眼玉玺一模一样!
“萧寒,你可知罪?”沈清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尖锐。
萧寒心头一震,沉声问道:“臣愚钝,不知陛下所指何罪?”
“你私吞国宝,欺君罔上,还敢狡辩?”沈清晏猛地指向他手中的假玉玺,“那不过是块顽石雕琢的赝品!真正的传国玉玺,早已被你与太后勾结,藏匿于别处!你夜袭西陵,分明是为了独占阵眼,图谋不轨!”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哗然。萧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瞬间明白,有人调换了玉玺,更有人控制了沈清晏!这枚突然出现的“真玉玺”,恐怕正是楼兰邪术的又一诡计,而沈清晏此刻的状态,极有可能是被玉玺中的邪力或是某种蛊惑之术所控制。
“陛下,这其中必有误会!”萧寒急道,“臣手中此玺虽为仿制,却是为了掩人耳目,真玉玺此刻由太后妥善保管,为的是……”
“住口!”沈清晏厉声打断他,“你还敢提太后?她假传懿旨,意图废朕另立,朕尚未与她算账!来人!”
随着沈清晏一声令下,殿外甲胄摩擦之声大作。禁军统领林远——不,那并非真正的林远!萧寒一眼便看出,那人的步伐虚浮,眼神浑浊,分明是被楼兰傀儡术控制的行尸走肉——率领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冲入大殿,瞬间将萧寒团团包围。
明晃晃的长矛直指萧寒的咽喉,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已陷入绝境。
“萧寒,你勾结外戚,意图谋反,证据确凿!”沈清晏居高临下,眼神中再无半点往日的情谊,只剩下冰冷的杀意,“朕念你曾有微功,赐你全尸。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萧寒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被控制的禁军,看着那个被邪术蒙蔽的帝王,心中涌起一股悲凉。他拼死守护的江山,他倾心相待的君王,此刻竟成了刺向他最锋利的刀。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假玉玺,双手空空,却站得笔直。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冰冷的长矛,直视着御座上的沈清晏,声音低沉却坚定:
“臣,从未谋反。陛下,您看清楚了,这玉玺……”
“拿下!”沈清晏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挥手喝令。
林远傀儡一声咆哮,挥刀便向萧寒砍来。萧寒侧身避开,却并不还手,只是沉声道:“林远!醒醒!你是大魏的御前侍卫统领,不是楼兰的走狗!”
那傀儡动作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浑浊所取代,攻势更加凶猛。
金殿之内,杀机四伏。萧寒在禁军的围攻中且战且退,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若不能唤醒沈清晏,或是找到控制她的源头,今日便是他的死期,而大魏的国运,也将彻底落入楼兰之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凤鸣,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气息冲破了金殿的沉闷。萧寒心中一动——那是凤血的气息!难道……?
沈清晏原本冰冷的面容,在听到那声凤鸣的瞬间,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迷茫。她捂住胸口,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那枚“真玉玺”从她手中滑落,“咚”的一声掉在金砖地上。
“朕……朕这是怎么了……”她的声音微弱,带着一丝熟悉的颤抖。
萧寒眼中精光一闪,趁着禁军因沈清晏的异样而稍显迟疑的瞬间,猛地挣脱包围,向御座冲去:“陛下!小心玉玺!”
然而,那枚掉落的玉玺突然爆发出一团诡异的血光,一道黑影从中窜出,直扑向沈清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