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风波

萧寒回京的队伍行至城郊十里亭，突遭伏击。数十名黑衣刺客如幽灵般从官道两侧的密林中杀出，个个武功高强，招招致命，且所用兵器皆为北狄弯刀。萧寒虽早有防备，且身手不凡，但对方人数众多，又不惜以命相搏，一番激战后，护卫死伤惨重，萧寒本人也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

三日后，早朝。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窃窃私语。沈清晏端坐龙椅，面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陛下，”吏部尚书王大人出列，声音洪亮，带着几分义愤填膺，“镇国公萧寒回京途中遭遇北狄刺客伏击，此事非同小可！臣以为，此乃萧寒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的铁证！否则，北狄人何以知晓其行踪？又何以只针对他一人？”

“王大人此言差矣，”兵部侍郎李大人反驳道，“镇国公刚刚平定江南叛乱，功勋卓著，怎会勾结外敌？分明是北狄人因萧寒坏了他们的好事，故而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报复？”王大人冷笑一声，“若只是报复，为何不直接刺杀陛下，或袭击京城？偏偏选在萧寒回京途中？这其中若无猫腻，谁人信服？臣弹劾萧寒，通敌叛国，罪不容诛！请陛下明察，将其下狱问罪！”

“臣附议！请陛下明察！”

“臣附议！”

一时间，大殿之上，数十名大臣纷纷出列，跪倒在地，高声附和。这些人，大多是王博文倒台后，残存的世家余党，或是对萧寒功高震主心存忌惮的保守派。他们借机发难，意图将萧寒彻底打落尘埃。

沈清晏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直到群臣的声音渐渐平息，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爱卿，弹劾镇国公通敌，可有人证物证？”

王大人一愣，随即答道：“陛下，人证便是那些刺客！物证便是刺客所用的北狄弯刀！此外，萧寒至今昏迷不醒，分明是做贼心虚，不敢面对陛下！”

“人证？”沈清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些刺客，不是已经被镇国公的护卫当场格杀，便是自尽身亡。王大人从何得来人证？莫非，王大人与北狄人也有联络？”

“臣不敢！”王大人吓得连忙叩首。

“至于物证……”沈清晏拍了拍手。

两名禁卫军抬着一个大木箱，走上大殿，重重地放在群臣面前。

“打开。”沈清晏下令。

箱子打开，里面赫然是数十颗血淋淋的人头，以及一堆染血的弯刀和衣物。

“诸位爱卿，睁大眼睛看清楚。”沈清晏站起身，走下台阶，目光如炬，“这些，便是袭击镇国公的刺客首级。你们看看，他们身上穿的是什么？”

群臣纷纷探头去看，只见那些刺客的衣物之下，竟隐约露出大魏士兵的制式内甲，腰间挂着的，也不是北狄人的腰牌，而是大魏工部的出入令牌。

“这……”王大人脸色大变。

“朕已经查明，”沈清晏的声音冷得像冰，“这些所谓的‘北狄刺客’，其实是工部侍郎赵元朗的旧部，是王博文的余党！他们假扮北狄人，袭击镇国公，目的就是为了嫁祸于他，挑起朕与镇国公的猜忌，进而动摇国本！”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王大人：“王大人，你刚才说，镇国公通敌，证据便是这些刺客？现在，证据确凿，这些刺客，分明是你等同党！你，还要继续弹劾吗？”

“臣……臣……”王大人冷汗如雨，瘫软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来人！”沈清晏厉声喝道。

“在！”

“吏部尚书王大人，勾结逆党，意图陷害忠良，罪无可恕！即刻革职查办，抄没家产，全家流放！其余涉案人员，一并拿下，严加审讯！”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王大人的惨叫声在大殿上回荡，最终被禁卫军拖了出去。

一场针对萧寒的弹劾狂潮，就这样被沈清晏以雷霆手段，瞬间粉碎。

风波平息，群臣散去。

沈清晏独自留在空荡荡的大殿上，望着殿外晴朗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清晏……”一个虚弱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

沈清晏猛地转身，只见萧寒一身便服，面色苍白，却挺直着脊背，站在那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你……”沈清晏快步走过去，眼眶微红，“不是让你在府中养伤吗？谁让你来的？”

“臣……放心不下。”萧寒轻声道，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怕陛下一个人，应付不来。”

“胡说。”沈清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朕说过，朕的江山，有你一半。朕的麻烦，自然也有你一半。”

萧寒握住她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轻声道：“臣在。以后，臣会一直在。”

阳光透过殿门，洒在二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金殿风波已过，而属于他们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