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西南角的柴房,平日里堆满了废弃的宫灯和枯枝。此刻,这里却被沈清晏布置成了一个小型的刑堂。寒风从破败的窗棂灌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将沈清晏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冷厉。
沈清柔被五花大绑在一根木柱上,口中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挣扎声。她那件名贵的白狐裘早已被扯破,脸上精致的妆容也花了,狼狈不堪地瞪着眼前这个曾经被她踩在脚下的姐姐。
“妹妹,这冷宫的柴房,可比你的凤仪宫委屈多了。”沈清晏蹲下身,指尖轻轻划过沈清柔颤抖的脸颊,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眼神却冷得像冰,“不过,为了让你配合写这封‘绝命血书’,姐姐只能出此下策了。”
她拍了拍手,影七提着一个铁桶走了进来,桶里装着暗红色的液体——那是用朱砂、鸡血和特制药粉混合而成的“假血”。
“你要干什么……”沈清柔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眼中满是惊恐。
“自然是记录下你‘弑君未遂’的英勇壮举。”沈清晏冷笑一声,一把扯过沈清柔的手指,按进那冰凉的血水中,随后强硬地按在早已铺好的宣纸上。
鲜红的指印触目惊心。
紧接着,沈清晏提笔蘸墨,在那鲜红的指印旁写下了一行字:“臣妹清柔,勾结外贼,意图弑君,罪该万死。”落款处,她再次模仿沈清柔的笔迹,签下了那个名字。
做完这一切,她将“血书”放在一旁晾干,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封血书,加上你私自带人闯入冷宫的‘人证’,明日一早送到太后和宗正寺那里,足以让你沈家满门抄斩,甚至牵连到萧景珩那个伪君子。”沈清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沈清柔,“你说,他为了自保,会不会先把你推出去当替罪羊?”
沈清柔浑身颤抖,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姐姐,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了。
就在这时,冷宫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伴随着铠甲碰撞的铿锵之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陛下,摄政王萧景珩带兵到了宫门外,说是要‘救驾’。”影七闪身出现在沈清晏身边,低声汇报。
“终于来了。”沈清晏整理了一下衣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走,随朕去会会这位‘忠心耿耿’的皇叔。”
冷宫大门外,风雪更大了。
萧景珩一身玄色麒麟甲,外罩猩红披风,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却冷峻。他身后跟着一队精锐的御林军,将冷宫围得水泄不通。
“臣,救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萧景珩站在风雪中,声音沉稳有力,听不出丝毫焦急,反而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从容。
“摄政王这‘救驾’,未免救得太兴师动众了些。”沈清晏缓步走出大殿,单薄的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脆弱,却又透着一股倔强。
萧景珩抬眼,看到沈清晏安然无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随即拱手道:“臣听闻有刺客闯入冷宫,意图对陛下不利,故带兵前来护驾。不知刺客何在?”
“刺客?”沈清晏轻笑一声,转身一指被影卫押着、狼狈不堪的沈清柔,“摄政王看清楚了,这便是你口中的‘刺客’。朕的皇妹,柔贵嫔,竟然勾结外贼,私闯冷宫,意图弑君!”
萧景珩的目光落在沈清柔身上,瞳孔微微一缩。他显然没料到,沈清柔竟然真的会蠢到亲自犯险。
“这……”萧景珩眉头微皱,似乎在权衡利弊,“或许是误会一场,柔贵嫔一向敬重陛下,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误会?”沈清晏从袖中掏出那封早已准备好的“血书”,展开在风雪中,“那摄政王看看这个,是不是误会?”
萧景珩瞥了一眼那鲜红的指印和签名,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这血书若是坐实,不仅沈清柔必死无疑,连带着他这个与沈家暗通款曲的摄政王,也会陷入百口莫辩的境地。
“陛下,”萧景珩身后的一名副将突然上前一步,厉声道,“柔贵嫔乃是皇亲国戚,岂容陛下一面之词定罪?末将奉摄政王之命,需将柔贵嫔带回府中审问!”
“放肆!”影七身形一闪,长剑出鞘,寒光直指那副将咽喉,“冷宫之内,天子之地,何时轮到你们这些走狗说话?”
气氛剑拔弩张,风雪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就在萧景珩准备挥手示意强攻之时,一道黑色的鹰隼突然破空而来,落在了沈清晏身后的旗杆上。
影七眼神一凛,迅速取下鹰隼脚上的密信,双手呈给沈清晏。
沈清晏展开信纸,只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便更深了。
那是北境传来的密信。
信上只有八个字:“大军压境,粮草已断。”
这是她前世旧部发来的信号,意味着萧景珩私吞北境军饷、勾结外敌的证据已经确凿,而且北境大军已经开始行动,切断了京城的粮道。
她将信纸折好,目光越过风雪,直视萧景珩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摄政王,”沈清晏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冷宫,“你可知,北境的三十万大军,此刻正在城外三十里处扎营?你私吞的那些军饷,怕是再也拿不回来了。”
萧景珩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沈清晏:“你……你怎么会……”
“朕不仅知道军饷的事,还知道你府中私藏的那些账本,此刻正在太后娘娘的案头。”沈清晏步步紧逼,气场全开,“萧景珩,你以为朕是孤家寡人,却不知朕这笼中雀,早已羽翼丰满。”
风雪中,红梅傲雪而立,映衬着沈清晏那张绝美的脸庞,宛如一只即将展翅高飞的凤凰。
萧景珩握紧了腰间的佩剑,眼中杀意翻涌,但他知道,此刻动手,只会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北境大军压境,朝中旧臣发难,他若是再背上一个“弑君造反”的罪名,便是真的回天乏术了。
“陛下……好手段。”萧景珩最终松开了握剑的手,深深地看了沈清晏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阴狠,“今日之事,是臣失察。柔贵嫔犯下大罪,理应交由宗正寺处置。臣……告退。”
他挥了挥手,带着满腔怒火与不甘,转身离去。
御林军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被押走的沈清柔。
沈清晏站在冷宫门口,任由风雪吹打。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今晚之后,京城将再无宁日,而她,将在这风雪中,一步步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影七。”
“属下在。”
“盯着萧府,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沈清晏转身,走进温暖的大殿,“另外,传信给北境,按计划行事。”
红梅映雪,暗香浮动。这一夜,凤还朝,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