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的玉兰树被风刮得晃了晃,落了半朵白花瓣在苏晚的发顶。她攥着户口本蹲在台阶上刷手机,家族群里的消息炸得手机嗡嗡震,全是催她回去跟那个油头肥脑的张公子订婚的。
苏晚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按熄。
开什么玩笑,她才24岁,凭什么要嫁给个换女朋友比换车还勤的暴发户?不就是要个结婚证交差吗,大街上随便拉个适龄男的领了,总比跳进火坑强。
她抬眼往马路上扫,穿西装打领带的看着像已婚,背书包的太小,拎着菜篮子的大爷不行。
哦,那边走过来个穿白衬衫的,个子高,肩线挺,脸也长得干干净净的,手里还拎着个透明文件袋,看着就像是来办事的。
苏晚蹭的一下站起来,几步冲过去就把人拦了。
男人脚步顿住,垂眸看她,眼尾挑了点疑惑的弧度。
苏晚帅哥,你单身吗?
对方明显愣了两秒,目光扫过她攥在手里的红本本,点了点头。
陆时衍嗯,单身。
苏晚那正好,我户口本带了,你要是也带了,咱们进去领个证怎么样?每个月我给你五千块生活费,房子我有,不用你出彩礼,婚后互不干涉私生活,就应付家里催婚,怎么样?
苏晚话说得快,生怕自己慢一秒就反悔。她以前从来没干过这么离谱的事,现在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指尖都有点发麻。
陆时衍看着她发红的耳尖,握着文件袋的手指紧了紧,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
陆时衍我不用你给生活费,房子我也有,婚后家务我可以做,饭我也会做。
这回轮到苏晚愣了。
她都做好被人当神经病骂的准备了,怎么这人还反过来跟她谈条件?
苏晚啊?那你有什么要求?先说好啊,违法的事我不干,也不能真的有夫妻生活,咱们就是名义上的夫妻。
陆时衍没有别的要求,结婚后不能随便提离婚,至少得满三年。要是之后你想离,我随时配合,财产我一分不要。
苏晚眼睛都亮了。
还有这好事?
她本来想着顶多过个一年半载就找借口离,三年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总比跟那个张公子过一辈子强。
苏晚行!成交!你带户口本了吧?咱们现在就进去!
陆时衍嗯了一声,把手里的文件袋打开,苏晚眼尖的瞥见里面赫然躺着个户口本,还有单位开的单身证明,齐全得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她也没多想,只当是巧合,高高兴兴的跟着人往里走。
办证的大姐抬头看了他俩好几眼,笑呵呵的问是不是刚谈的对象,怎么之前没见过一起来做婚前检查。
苏晚刚想瞎编个理由,就听见身边的人先开了口。
陆时衍谈了挺久了,她脸皮薄,之前不好意思来。
苏晚嘴角抽了抽,侧头瞪他,刚好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阳光从窗口斜进来,落在他眼睫上,晃得她心跳漏了半拍。
得,长得帅是真的,她这波好像也不亏。
大红印章盖下去的时候,苏晚还有点恍惚,就这么把自己嫁出去了?嫁了个十分钟前还不认识的路人?
出民政局的时候,陆时衍自然而然的把两本结婚证都接了过去,塞进自己的文件袋里。
陆时衍结婚证放我这吧,免得你弄丢了不好交代。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顺便把东西搬过去,你之前说婚后住你那,我没意见。
苏晚报了小区名字,还有点没缓过神,坐在副驾驶上的时候,还时不时偷偷瞟身边开车的人。
车是挺普通的大众,看着干净,副驾驶抽屉上还贴了个卡通的小老虎贴纸,跟他这人沉稳的气质有点反差萌。
苏晚到家刚开门,手机就响了,是她妈打来的,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骂,说张公子那边都已经准备好订婚宴了,她跑哪儿去了。
苏晚开了免提,往沙发上一靠,晃了晃手里刚领的红本本。
苏晚不用准备了,我已经领完证了,明天就带女婿回去吃饭。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过了两秒传来她妈倒抽凉气的声音,问她跟谁领的证,是不是疯了。
苏晚刚要说话,手里的手机就被陆时衍接了过去。他声音温和,听着特别靠谱。
陆时衍阿姨您好,我是陆时衍,是苏晚的丈夫。明天我会和晚晚一起回去拜访您和叔叔,礼物我会准备好的,您别生气,是我追了晚晚很久,没来得及提前跟你们打招呼,是我的不对。
苏晚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型比了个“谁要你瞎说了”。
陆时衍冲她眨了眨眼,继续跟电话那头的苏母说话,态度恭敬又得体,把苏母哄得语气都软了,最后还叮嘱他路上小心,明天不用带太多东西。
挂了电话,苏晚伸手要抢回自己的手机。
苏晚可以啊你,还挺会装的,我妈那人最难搞了,你三言两语就给哄住了。
陆时衍应该的,毕竟现在我们是合法夫妻。
陆时衍把手机递还给她,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苏晚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耳尖又开始发烫。
她站起身往厨房走,假装去倒水,嘴里还嘟囔着说要给他收拾客房,以后他就住客房,没事别随便进她卧室。
陆时衍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他走到客厅的置物架边,目光落在上面摆着的一个高中时的水晶相框上,那是苏晚十八岁生日时拍的,穿着校服扎着高马尾,笑起来露出两个小虎牙。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相框边缘,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钱包,夹层里放着一张一模一样的照片,边角都已经磨得起毛了,藏了快十年。
厨房传来苏晚的声音,问他喝不喝冰可乐。
陆时衍赶紧把钱包收回去,应了声好,转头往厨房走。
苏晚正踮脚够冰箱上层的可乐,没注意到身后的人过来,脚一滑差点摔下去,刚好撞进陆时衍怀里。
她鼻尖撞到他的胸口,闻见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刚要道歉,抬眼就看见他衬衫口袋里露出半张眼熟的照片边角,跟她高中时拍的那套写真的花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