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另一侧,一众世家女眷围坐一桌笑语盈盈,崔家主母端坐在正中,从容周旋往来宾客,言谈间分寸得体,将各家女眷的应酬打理得面面俱到。
不多时,一身锦袍的崔家主父拨开人群走了过来,目光直直锁定高台旁立着的齐屿与穆敬寅,摆出族中长辈的架子,缓步上前。
周遭闲谈声都淡了几分,凑在一起说笑的世家小郎君纷纷下意识放轻话音,悄悄侧耳观望。
崔家主父抬手虚抬,拦住两人想要避让的脚步,语气带着几分长辈训诫的意味,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附近一圈人听清:
“齐世子、穆小将军,老朽倚老卖老多说几句。二位追随镇国公主出生入死,劳苦功高,旁人都看在眼里,可你们伴在殿下身侧这么多年,至今没名没分,在外人眼里实在不成体统。”
他扫过两人依旧硬朗冷硬的眉眼,轻轻摇头:“说到底,还是二位往日性子太过刚烈,一身傲骨不懂收敛,不晓得怎么讨殿下欢心。身为男子,本该懂得温柔体贴,懂得体察主君心意。老朽身边倒有些世家打理内宅的法子,往后该怎么说话、怎么做事,如何恰到好处宽慰殿下心绪,老夫慢慢讲给你们听。”
这话落下,围在不远处的几名世家少年郎君瞬间耳尖通红,三三两两凑在一处低头小声嘀咕,脸颊发烫,眼神时不时瞟向湖边宋晖宁与温予的方向,低声说着侍奉分寸,讨主君青睐这类话语,羞赧又习以为常。
这番景象狠狠撞进齐屿眼里,让素来心思深沉、遇事波澜不惊的他心头狠狠一震。
这不是幻觉,是真的变了!
他也看过一些话本子,其中亦有些门道,说什么女尊之语。
一瞬间,过往运筹帷幄,和宋晖宁棋逢对手的制衡心态轰然松动。
齐屿是个聪明人,他瞬间看透了眼下局势,崔家主父这番话看似说教,实则点明了自己的处境,要想占得先机,就要大大方方向宋晖宁剖白心意、定下名分。
再端着身段故作疏离,只会白白错失先机。
他指尖松开紧握的玉杯,眼底暗沉褪去,添了几分势在必得的笃定,唇角勾起一抹内敛锋芒,心里已然敲定了盘算。
一旁的穆敬寅心头更是掀起惊涛骇浪,掌心死死攥着剑柄,指节发白。
先帝当年一纸婚约,将他指婚给宋晖宁,从前他笃定这婚约板上钉钉,只需静静等候成婚即可。
可如今世道大变,婚约早已不是铁板一块,若是他依旧守着旧性子被动等待,宋晖宁身边温柔贴心的温予步步靠近,来日公主若是随口提出退婚,他多年执念与期盼便会尽数落空,到头来一无所有。
危机感压得他心口发闷,往日一身沙场锐气渐渐收敛大半,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不能再被动等候,必须主动出击,堂堂正正争一份属于自己的心意与名分。
短短片刻,两人各自心下打定主意,不约而同转头望向湖畔。
柳絮悠悠飘落在湖面,温予还乖乖垂着手站在宋晖宁身侧,眉眼温顺,轻声说着往后愿随时听候殿下差遣。
齐屿率先抬步,步履从容拨开围观人群,一身墨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褪去往日摄政王的疏离冷感,眉眼间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柔和,率先朝着宋晖宁的方向走去,打算抢先开口表露心意。
穆敬寅见状哪里肯落后,压下心底酸涩醋意,大步紧随其后,凛冽气场收敛大半,褪去满身锋芒,一改往日桀骜模样,步伐沉稳地跟上齐屿的脚步。
温予茫然抬头,看着一前一后快步走来的两人,下意识往宋晖宁身侧又靠了靠,清澈眼眸里多了几分无措。
宋晖宁垂眸看着眼前三位气质截然不同的少年,脑中的冷秋的声音欢快炸开:「高能修罗场雄竞剧情开启!宿命对手正面交锋,殿下选择权全权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