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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雍五年间,暗流敛迹守本心

清世沉浮:帝王风月皆成烬

雍正五年,秋意渐深。

京中天气日渐清寒,宝亲王府却是规制井然,岁月安稳。

嘉瑜在府中安居日久,早已把日常作息调理得四平八稳。晨起读书临帖,午后静坐调息,闲时打理院中风物,从不为内宅闲杂琐事劳心费神。

经这些时日静心调养,她原本略显单薄的身子底子日渐夯实,面色莹润,眉眼舒展,周身气度愈发沉静雍容。再也没有了前世常年郁结、弱不禁风的病态,整个人透着从容安然的底气。

对于府里那位富察氏格格,嘉瑜始终守着不远不近的分寸。

对方依旧每日按时来正院请安,姿态谦卑温顺,言语恭敬得体,处处摆出同族晚辈、府中低位格格的本分模样。明着是敬重嫡福晋,暗地里依旧日日窥探,想从她气色、起居、饮食里寻出半点可乘之机。

可嘉瑜心里明镜一般。

自打看清对方骨子里的嫉妒与阴私,她便把院里所有入口吃食、茶饮药膳、贴身用度,全都交由青禾与两名最忠心的老嬷嬷亲自经手把控。外人不得沾手,富察格格送来的针线点心、滋补物件,一概婉言推辞,绝不收纳。

面上礼数周全,不伤颜面;内里防线森严,不留缝隙。

富察格格几次想借着同族情分送礼攀附,都被嘉瑜淡淡以“府中用度充足,无需破费”挡了回去;想借着请安多逗留片刻打探闲话,也都被嘉瑜几句规矩场面话温和逐客,半点近身钻营的机会都没有。

几番试探皆碰壁,富察格格心底愈发焦躁。

她本想着凭着同宗情面、柔弱伪装,慢慢靠近嫡福晋,寻机在日常起居里暗动手脚,损耗她身子,盼她迟迟无孕、体弱多病。可如今这位嫡福晋油盐不进,沉静难测,防备极严,自己竟连一丝下手的空隙都寻不到。

看着嘉瑜一日比一日气色康健,心境安和,丝毫没有郁结孱弱之态,她心底的妒意与不甘越积越重,却又不敢明面上放肆,只能继续隐忍伪装,依旧装出安分守己的模样,不敢露出半分戾气。

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嘉瑜尽数看在眼里,却从不愿多费心神与之计较。

如今是雍正五年,朝局平稳,宝亲王潜心修习政务,每日入宫当差,回府后也多愿到正院静坐闲叙。

弘历愈发觉得,自己这位嫡福晋难得可贵。

她不争宠、不弄巧、不涉是非,端庄识礼,通透豁达。打理内宅抓大放小,知人善任,把王府内务理得妥帖安稳,从不让他为后宅杂事分心;待人宽厚有度,不刻薄下人,不欺凌低位,却自有威仪,能镇住府中风气。

闲暇相伴时,她谈吐清雅,知书达理,不谈后宫是非,不嚼旁人闲话,只论诗书、聊风物,心性沉静如水,让人不由自主心生安稳。

这日傍晚,弘历从宫中回府,径直走入正院。

见嘉瑜正坐在廊下,静静看着庭中落木,神色恬淡安然,无半分闺阁女子的娇矜心思,也无内宅妇人的琐碎计较。

弘历缓步走至身旁,轻声开口:“入秋风凉,怎不在屋内安坐?”

嘉瑜闻声起身,温婉福身:“王爷回来了。院中秋景尚可,坐着吹吹风,倒也静心。”

弘历抬手虚扶她起身,并肩在廊下长椅落座,目光看着她清丽从容的侧脸,语气带着几分温和赞许:

“你入府日久,把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条,待人处事分寸得当,府中上下无不敬服,倒是替我省心不少。”

嘉瑜浅浅垂眸,语态谦和有度:

“妾身身为嫡福晋,打理内宅本就是分内之事。府中皆是安分守礼之人,各司其职,自然安稳。”

她刻意不提富察格格的暗藏心机,不背后非议搬弄,只以安分二字带过。既守了嫡妻的端庄分寸,也不愿在夫君面前嚼内宅闲言。

弘历何等通透,府中人事微妙,他岂能毫无察觉?

那位富察格格心思细碎,又仗着同族和大阿哥,心底藏着几分不甘与小算计,他心里隐约有数。只是对方位份低微,又无大过,只要安分守己,他便无意过多苛责。

而嘉瑜的处事方式,恰好最合他心意。

守礼、大度、有威仪、不斤斤计较,不兴内宅纷争,容得下旁人,又稳得住自身。

“往后日子安稳度日便好。”弘历淡淡道,“有你坐镇内宅,我也可安心专心朝堂差事。”

嘉瑜温顺应下,心底却清明如镜。

雍正五年,还不是选秀大开、各色女子涌入王府的时候。

乌拉那拉氏尚且待字闺中,未到参选之年,暂时不会入府,自己还有充足的时间稳固根基、调养身心、积攒底气。

眼下只需稳住内宅,防住富察格格的暗中小动作,养好体魄与心境,维系好与弘历相敬相安的夫妻情分。

等到往后选秀之年一至,那位终极反派登场之时,她早已根基稳固、人心在握、恩宠安稳,再不必像前世那般懵懂无防,任人肆意算计摆布。

夜色慢慢笼罩王府,晚风携着秋桂淡香,静悄悄的院落里只剩两人默然相伴。

嘉瑜心境安然,不慌不躁。

身在雍正五年,她不急不争,不忧不惧。

守得住当下内宅暗流,等得了来日风雨人事。

以重生之智,安身立命,筑牢根基,一步一步,稳稳走向属于自己的一世圆满,再也不重蹈前世凄凉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