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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寒宫藏毒刃,旧怨蚀骨心

清世沉浮:帝王风月皆成烬

康熙二十三年,深冬的雪下得愈发暴虐,鹅毛大雪连落数日,将紫禁城封得严严实实,连呼啸的寒风都似被冻住,透着死寂般的压抑。

人人都道永和宫已成死宫,德妃乌雅氏早已心死成灰,只剩一副苟延残喘的躯壳,等着被深宫风雪吞噬。可无人知晓,这座被帝王遗忘、被后宫漠视的冷宫里,藏着最阴鸷歹毒的心思,那具看似枯槁麻木的皮囊下,翻涌着能焚尽一切的恨意与歹念。

殿门铜锁被轻轻推开,一道裹着破旧棉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踏入,躬身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声音压得极低:“主子,奴才按您的吩咐,办妥了。”

乌雅氏缓缓从冰冷的榻上起身,往日空洞无神的眼眸,此刻褪去所有伪装,露出一双淬满毒光的眸子,哪里还有半分濒死的颓然。她披散着花白的发丝,身形枯瘦,可周身散发的戾气,却比殿外的冰雪还要刺骨三分。

她哪里是无心苟活,不过是借着禁足冷宫的假象,掩人耳目,暗中布下棋局,报复所有亏欠她、践踏她的人。

六阿哥早夭不是意外,胤禛疏离并非全然无心,就连昔日孝懿仁皇后在世时的种种磋磨,她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刻在心底,日夜不休地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

“景仁宫那边,可有动静?”乌雅氏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却字字带着狠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刻骨的恨意,首当其冲的,便是佟佳清沅,便是她护在掌心的四阿哥胤禛。

她恨佟佳清沅,恨她占尽帝王宠爱,恨她出身名门、一生顺遂,更恨她横刀夺爱,硬生生夺走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胤禛,让他们母子离心,让她空有生母之名,却不得孩儿半点亲近!

她更恨胤禛,恨他自幼养在景仁宫,被佟佳清沅教养得心性纯良,满心只有这位养母,全然不认自己这个生母,将她半生的期盼与牵挂,弃如敝履!

若不是佟佳清沅,若不是景仁宫的步步紧逼,她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境地?何至于痛失爱子,何至于被禁足冷宫,受尽世人冷眼!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麻木、所有的不悲不喜,全都是她的伪装。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已是废人,毫无威胁,才能在这冷宫里,悄无声息地布下杀局,拉着那些亏欠她的人,一同坠入地狱!

跪地的奴才颤声回禀:“回主子,佟佳氏依旧守着景仁宫,一心教养四阿哥,从不涉前朝后宫纷争,防范虽严,可也有疏漏之处。奴才已按您的吩咐,将那东西悄悄放在了四阿哥常去读书的偏殿角落,只需时日一到,必定神不知鬼不觉……”

话说到末尾,他不敢再言,可眼中的狠戾,已然说明一切。

乌雅氏缓缓抬手,指尖枯瘦如柴,轻轻摩挲着榻边冰冷的扶手,唇角勾起一抹狰狞可怖的笑意,字字句句,皆是蚀骨的歹毒:“好,很好。佟佳清沅不是最会装纯良、装安稳吗?不是一心想护着胤禛,让他一世无忧吗?我偏要毁了她的念想,断了她的根基!”

“我落到今日这般田地,她凭什么能坐拥圣宠,能安享尊荣,能教养我的儿子,守着一方清宁?这深宫的苦,我受过的罪,她佟佳清沅,还有她护着的胤禛,都要一一尝遍!”

她从未在意过什么储位纷争,什么前朝权势,她心中只剩下执念与恨意。她恨佟佳清沅的圆满,恨她夺走了自己的一切,既然自己此生已然坠入深渊,万劫不复,那便要拉着景仁宫母子,一同陪葬!

那暗中准备的阴毒之物,不伤身,却损心智,专门针对孩童,日久天长,便会让聪慧机敏的人日渐愚钝,甚至彻底损毁根基,一辈子再无出头之日。

她就是要毁了胤禛,毁了佟佳清沅毕生的牵挂,让她尝尝,失去心头至宝的滋味,让她在这深宫里,和自己一样,受尽煎熬,痛不欲生!

“主子,此事若是败露,奴才们死不足惜,您也……”一旁的奴才满心惶恐,忍不住出声劝道。

“败露?”乌雅氏冷笑一声,笑声凄厉,在空旷的冷殿里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我如今已是半死之人,这永和宫本就是一座坟墓,我还有什么可惧?就算败露,我已是废人,皇上念及旧情,顶多赐我一死,可我拉着佟佳氏和四阿哥垫背,值了!”

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半生深宫沉浮,爱恨嗔痴,到头来全是一场空。唯有报复,唯有让佟佳清沅痛不欲生,才能平息她心底的恨意。

这些日子,她佯装不饮不食,枯坐等死,不过是为了麻痹所有人,让景仁宫放松警惕,让康熙疏于防范。她暗中积攒力气,联络昔日旧部,布下这致命一局,为的就是今日。

什么母子情分,什么后宫安稳,什么圣恩眷念,她统统都不要。她本就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女子,能一步步走到妃位,从来都不是靠什么温婉良善,不过是心狠手辣,隐忍蛰伏。从前是为了恩宠,为了子嗣,如今,只为复仇。

“下去吧,按计划行事,切勿露出半点马脚。”乌雅氏挥了挥手,重新闭上双眼,瞬间又恢复了往日那副麻木枯寂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满眼狠戾、满心歹毒的妇人,只是一场幻觉。

奴才躬身退下,殿门重新落锁,将漫天风雪与所有阴私算计,一同锁在这座死寂的冷宫里。

而此时的景仁宫,依旧暖意融融,全然不知一场针对胤禛的阴毒算计,已在冷宫中悄然布下。

清沅依旧陪着胤禛临帖读书,母子相守,岁月安稳。她一心守护着这方净土,隔绝外界所有纷争,却万万没有想到,那个被所有人视作将死之人的德妃,竟藏着如此歹毒狠戾的心肠,将魔爪悄悄伸向了年仅五岁的胤禛。

暖阁内炭火噼啪,墨香袅袅,少年提笔写字,眉眼澄澈,全然不知暗处已然伸出毒刃。

深宫寒雪,最藏蛇蝎心肠,

昔日隐忍,皆是假面伪装,

乌雅氏的歹毒算计,终究打破了景仁宫的安稳,

一场无声的劫难,正朝着这对母子,悄然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