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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勋贵同临,六宫格局

清世沉浮:帝王风月皆成烬

康熙二十二年,仲秋末。

晚风卷着御花园最后几缕桂香,掠过紫禁城朱红宫墙,秋光清寂,红墙深处的暗流却愈发分明。

自康熙十九年起,后宫格局早已悄然稳固。

皇贵妃佟佳·清沅摄六宫事,执掌后宫权柄,景仁宫圣眷不衰;

翊坤宫钮祜禄贵妃(日后的温僖贵妃),辅政大臣遏必隆之女、已故孝昭皇后的亲妹,康熙十九年十月入宫,出身满洲顶级勋贵世家。彼时孝昭皇后已逝,家族送她入宫,既是慰藉皇后亡灵,亦是维系钮祜禄氏与皇室的羁绊,家世煊赫,位份仅次于清沅,行事持重端方;

储秀宫赫舍里庶妃,已故孝诚皇后的幼妹,出身索尼辅政家族,身负后族荣光,自十九年入宫便低调自持,沉稳内敛。

惠妃、宜妃、荣妃各有子嗣、各守宫苑;德妃乌雅氏暗中拉拢低位嫔妃,抱团窥伺,暗流丛生。

恰逢秋日和暖,太后传口谕,令后宫众主位齐集景仁宫,一来探望痛失爱女的皇贵妃,二来借机会齐,规整六宫人心。

辰时刚过,各宫车马便陆续抵达景仁宫外。

率先入殿的,是翊坤宫钮祜禄贵妃。

她一身绛红暗绣云蟒旗装,乌发高绾,簪赤金衔东珠凤钗,眉眼清冷端庄,自带世家嫡女的沉敛威仪。因姐姐孝昭皇后早逝,她入宫肩负家族重托,素来恪守规矩、不涉私斗,是后宫唯一能与清沅并肩论事的勋贵主位,步履沉稳,气度从容。

紧随其后的,是储秀宫赫舍里庶妃。

少女一身月白绣兰草旗装,妆容素净,眉眼温婉柔和,尚带着几分世家贵女的书卷气。身为孝诚皇后的亲妹,她身负家族寄托,入宫数年素来安分守己,不攀附、不争宠,只潜心侍奉太后、静居储秀,步履轻缓,神色恭谨。

随后惠妃、宜妃、荣妃依次入内。

惠妃纳兰氏出身名门,沉稳中立,只一心教养大阿哥,神色平和;

宜妃明艳爽朗,性子直白坦荡,素来厌恶后宫阴私,眼底坦荡无遮;

荣妃育有多子,素来谨小慎微,待人温和,恪守本分。

最后入殿的,是永和宫德妃乌雅氏。

她一身淡紫宫装,妆容温婉低敛,垂首含胸,一副恭顺谦卑之态,可抬眸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身后跟着她刻意拉拢的庶妃张氏、李氏,三人一路低声随行,抱团之势昭然若揭。

一众嫔妃依品阶立在殿中,齐齐屈膝行礼,声律整齐:

“臣妾等,恭请皇贵妃娘娘金安。”

清沅端坐主位,一身月白折枝桂纹旗装,未施浓妆,眉眼间虽仍带着丧女之后的淡淡倦色,却依旧脊背挺直,气度雍容。四岁的胤禛乖乖立在她身侧,小手轻轻攥着她的衣袖,眉眼沉静端正,不卑不亢。

“都免礼,赐座。”清沅声音平和,目光淡淡扫过殿中众人,将每个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众人依序落座,殿内一时寂静无声,檀香袅袅,衬得气氛愈发沉敛。

钮祜禄贵妃率先开口,语气端庄得体,带着世家勋贵的通透远见:

“娘娘执掌六宫辛劳,前番痛失小公主,嫔妾心中亦是悲戚。今日太后挂念,命我等前来探望,只盼娘娘保重凤体,切莫过度伤怀。后宫诸事皆仰仗娘娘,还望娘娘宽心珍重。”

她言语分寸极佳,既体恤了清沅的伤痛,又点明了皇贵妃执掌六宫的重任,不偏不倚,无可挑剔。

赫舍里庶妃紧随其后,声音轻柔温婉:

“皇贵妃娘娘节哀顺变,小公主仙逝乃是天命无常。娘娘尚有四阿哥相伴,四阿哥聪慧沉稳,有他在侧,亦可宽慰娘娘心绪。”

身为后族遗脉,她言语谦和,不张扬、不攀附,尽显世家教养。

惠妃颔首附和,神色沉稳:

“贵妃所言极是,六宫安稳,方是朝堂之福,还望娘娘以大局为重,保重自身。”

宜妃性子直率,毫不掩饰真心的体恤:

“娘娘,人总要往前看。您瞧四阿哥这般懂事贴心,皇上又日日牵挂,切莫总困在伤心事里,把身子熬坏了。”

荣妃柔声劝和,语气温和:

“是啊娘娘,放宽心怀,才是后宫之幸。”

低位嫔妃纷纷附和,唯有德妃乌雅氏,垂着眉眼,看似恭顺,余光却悄悄打量着清沅与胤禛,心底算计丛生。

她身旁的庶妃张氏,仗着德妃撑腰,悄悄抬眸,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挑拨:

“皇贵妃娘娘固然可敬,只是德妃姐姐身为四阿哥生母,却常年不得与阿哥亲近,实在令人心疼。”

话音刚落,殿内气氛骤然一凝。

钮祜禄贵妃眸光微冷,淡淡扫了张氏一眼,周身勋贵威压悄然散开,不怒自威;

赫舍里庶妃轻轻蹙眉,垂下眼眸,不愿卷入纷争;

惠妃、宜妃皆是神色一沉,面露不满。

德妃乌雅氏心头一喜,面上却立刻摆出惶恐模样,连忙呵斥:

“休得胡言!皇贵妃娘娘悉心教养四阿哥,劳苦功高,我身为生母,满心感激,何来委屈?还不快向娘娘请罪!”

她明着训斥,实则把话挑明,刻意提醒所有人她才是胤禛的亲生母亲。

清沅神色未变,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平静地看向德妃,语气不咸不淡,却字字铿锵:

“德妃教养下人,尚需多费心思。四阿哥自幼养在景仁,本宫视如己出,悉心教养,皇上与太后皆是心知肚明。后宫之中,各司其职,恪守本分,方能和睦安宁,若总存无谓执念,反倒失了本心。”

一句话,不软不硬,既点明了自己教养胤禛的功劳,不动声色驳回德妃的算计,又维持了皇贵妃的威仪,不给对方半分可乘之机。

德妃乌雅氏面色一僵,只得强压心底的不甘,躬身应道:“娘娘教诲极是,嫔妾谨记在心。”

张氏被钮祜禄贵妃的威压震慑,又被清沅一语敲打,慌忙垂首请罪,不敢再多言。

殿内再度恢复平静,无人再敢轻易开口。

钮祜禄贵妃冷眼旁观,早已看穿德妃的心思,心底暗自摇头;赫舍里庶妃静默不语,恪守中立;惠妃、宜妃皆面露不齿,不屑与德妃为伍;一众低位嫔妃噤若寒蝉,不敢妄动。

片刻之后,清沅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大家齐聚,一则宽慰本宫,二来亦是规整人心。后宫之中,规矩为上,和睦为本,各司其职,安分守己,方能不负皇上与太后的期许。往后,谁若再兴风作浪、搬弄是非,本宫绝不姑息。”

众嫔妃齐齐躬身应诺:“臣妾等谨遵娘娘教诲。”

又闲谈片刻,众人陆续告退。

钮祜禄贵妃临走前,特意顿足,轻声对清沅道:“娘娘凡事通透,只需守住本心,旁人宵小,不必挂怀。翊坤宫永远愿与景仁宫守望相助。”

同为勋贵嫡女,她看穿了德妃的算计,愿与清沅一同稳固后宫秩序。

赫舍里庶妃也颔首致意,神色温和:“娘娘保重,嫔妾告辞。”

德妃乌雅氏走在末尾,踏出景仁宫门的那一刻,温顺的面容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与怨毒。

暖阁之内,人去殿空,重归宁静。

胤禛仰起小脸,紧紧拉住清沅的手:“额娘,儿臣只要你。”

清沅俯身,轻轻将他拥入怀中,眼底漾开一抹温柔暖意。

晚秋寒意渐深,后宫人心各异,勋贵双姝自持,宵小暗流涌动,

可只要她护住怀中稚子,守住景仁安稳,任凭六宫风云变幻,她自岿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