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多少章了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渗进卧室，淡淡的浅金色铺在地毯上。程砚是被手机震动惊醒的，他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身旁的位置还留着余温，沈知珩已经不在床上。

手机屏幕亮着，来电备注是家里的管家。程砚心头一沉，指尖划过接听键。

“小少爷，先生让我转告您，明天下午三点，林家那边已经敲定见面的地点，在城西的私人会所。先生说，您必须到场。”管家的声音恭谨，却不带半分商量余地，“若是您缺席，先生会直接联系沈先生公司的合作方。”

电话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程砚捏着手机坐起身，后背冒出一层薄汗。程父不再是口头警告，已经把所有筹码摆上台面，拿沈知珩的事业逼迫他妥协。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沈知珩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看见程砚紧绷的神色，脚步一顿。“怎么了？”

“管家打来的。”程砚抬眼，眼底蒙着一层倦意，“明天，让我去和林家千金见面。不去的话，他就对你公司的合作方下手。”

沈知珩将水杯放在床头柜，走到床边坐下。他沉默片刻，伸手抚过程砚的后颈，指尖轻轻按压，舒缓他紧绷的肌肉。“别慌。合作那边我一早收到风声，有两个项目已经提前转移对接人。只是还有一笔长期的融资，会受到影响。”

“还是会伤到你。”程砚的声音发闷，他垂下手，指尖无意识攥紧床单，“是因为我，才把你卷进来。”

“不是你的错。”沈知珩微微俯身，视线与他平齐，“程父想要的是家族利益，就算没有我们这件事，他也会安排联姻巩固人脉。他只是恰好抓住了软肋。”

程砚没有说话，低头看着地板。他心里清楚，道理是这样，可愧疚感沉甸甸压着，挥之不去。他可以承受来自家里所有的苛责，却不愿意看着沈知珩辛苦打拼出来的事业，因为自己遭受无妄的打击。

沈知珩看出他心底的挣扎，轻声道：“明天的会面，你可以去。”

程砚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你让我去？”

“去，但是不用接受联姻。”沈知珩淡淡解释，“当面把话说清楚，让林家明白，这场联姻从一开始就不可能。与其一味逃避，让程父有借口持续发难，不如当面斩断这个念想。”

“可林家未必愿意听。”

“林家看重的是和程家的合作，不是强行绑定一段没有结果的婚事。只要让他们明白，就算促成联姻，我也会从中制衡，他们得不到预期收益，自然会重新考量。”沈知珩条理清晰，早已盘算妥当，“我会安排人在外等候，不会让你单独面对。”

程砚定定看着沈知珩，良久，缓缓点头。他原本以为，只有拒绝出席这一条路，却没想沈知珩早已想好折中对策。

上午，两人简单吃过早餐。沈知珩需要去公司处理紧急的合作事宜，临走前，他站在玄关，帮程砚理了理衣领。“我傍晚回来，我们再仔细对一遍明天会面的说辞。记住，不必强迫自己争辩，保护好情绪最重要。”

“我知道。”程砚应道。

沈知珩离开之后，公寓瞬间安静下来。程砚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着手机里关于林氏集团的资料。林家千金林晚，留学归来，负责集团市场板块，并不是一味听从家里安排的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这场见面，不会简单。

临近中午，程砚接到程父的电话。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冷硬。“明天准时到场，不许耍花样。我提醒你，沈知珩的公司根基还浅，经不起几次动荡。”

“我会去。”程砚平静开口。

电话那头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短暂停顿，语气稍稍缓和几分。“识时务就好。好好和林晚相处，这对你，对程家都是最好的选择。”

通话结束，程砚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打开和沈知珩的聊天框，敲下一句消息：我和我爸通完电话了，我答应明天赴约。没过几秒，沈知珩回复：我都知道，等我回去。

下午的时光漫长难熬。程砚没有出门，留在公寓整理思路，反复设想会面时可能出现的提问与刁难。窗外的天色慢慢从浅白转为灰蓝，直到门锁转动，沈知珩回来了。

沈知珩进门，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径直走到程砚身边坐下。“合作那边暂时稳住了，对方表示愿意观望几天。”

“辛苦你。”程砚侧过头看他。

两人坐在灯下，一点点推敲明天会面的对话。沈知珩提醒他，不必刻意讨好，也不必激化矛盾，只需要清晰表明立场。若是林晚提起利益交换，便客观陈述利弊，不必被对方的节奏带着走。

“如果她追问我们之间的事呢？”程砚问。

“坦然承认就好。”沈知珩目光沉稳，“隐瞒反而落人口实。”

夜色慢慢下沉，晚饭简单对付过后，程砚站在阳台，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沈知珩走到他身后，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侧。

“害怕吗？”

“有一点。”程砚如实回答，“我怕我说错话，反而给你带来更多麻烦。”

“就算出意外，我也会兜住。”沈知珩的气息落在他耳畔，“无论明天发生什么，不要一个人硬扛。记住，你不是孤身一人。”

晚风掠过阳台，卷起薄薄的凉意。程砚向后靠进沈知珩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前路依旧布满未知的风波，明天的会面只是这场博弈里小小的一环，可只要身后有人支撑，他便有勇气去直面一切。

他望着远处成片亮起的灯火，心底暗暗下定决心。他不会妥协联姻，不会放弃沈知珩。纵使程家施压，林家周旋，他也会守住属于他们之间这份感情。暗处的较量仍在持续，而明天，便是第一次正面交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