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章

夜色漫过公寓的落地窗，城市霓虹在玻璃上晕开一片片模糊的光斑。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浅浅铺在地板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程砚坐在沙发边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壁，杯里的温水已经凉透。他没有抬头，目光落在地板的缝隙里，耳边是沈知珩轻微的呼吸声。

自从那天雨夜之后，两个人之间就笼罩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明明住在同一套房子里，朝夕相处，可很多话，却堵在喉咙口，谁都没有先开口。

沈知珩靠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肘搭在扶手上，指尖抵着眉心。他今天处理完公司的事务回来得很晚，一身风尘还没完全褪去，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他的视线一直落在程砚身上，安静地打量着对方，眼底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

“你打算就这样一直不说话？”沈知珩率先打破了寂静，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程砚身子微微一僵，缓缓抬起眼。灯光落在他的眉眼间，衬得他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他的性格本就内敛，遇事习惯把心事全部压在心底，不愿向外人袒露半分。可面对沈知珩，那些压抑的情绪却总在不经意间破土而出。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程砚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融进夜里的安静之中。

沈知珩眉头微蹙，往前微微倾身，距离拉近了些许。“程砚，我们之间，没必要这样。”

“没必要？”程砚低声重复了一遍，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笑，“沈知珩，有些事不是一句没必要，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那天夜里发生的一切，像一根细刺，扎在两个人心底。沈知珩的靠近，他的慌乱，还有那一瞬间失控的心动，全都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程砚分不清，那到底是一时的冲动，还是长久以来埋藏的心意。他害怕自己会沉溺进去，更害怕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错。

沈知珩的眼神沉了下来。他很清楚程砚在顾虑什么。出身、家世，还有旁人的眼光，这些沉甸甸的枷锁，时时刻刻都套在程砚的身上。他见过程砚平日里温和淡然的模样，也见过他独自蜷缩在角落，满身防备的样子。

“我从来没有把那当成一时冲动。”沈知珩的语气很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程砚耳中，“我对你，不是一时兴起。”

程砚的心脏猛地狠狠一跳，呼吸都乱了节拍。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不敢去直视沈知珩那双深邃的眼眸。那双眼仿佛能够看透他所有伪装，把他藏在心底最隐秘的心思全部扒开，暴露在光亮之下。

“可我们的处境，你不是不清楚。”程砚攥紧了放在腿上的手，指节泛白，“沈家和程家，两家的关系错综复杂。一旦我们之间有什么，会引来多少流言蜚语，你想过吗？”

他不是没有动过心。无数个日夜，看着沈知珩的身影，那份情愫早已悄悄生根发芽。可理智时时刻刻在提醒他，这份感情太过危险，稍有不慎，就会把两个人都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沈知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想过。我比谁都清楚其中的风险。”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程砚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坐在沙发上的少年，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我不会逼你立刻给出答案。”沈知珩的声音放得很柔，褪去了平日里商场上的凌厉，只剩下温柔，“但我希望你不要急着把我推开。程砚，不要因为害怕未来的风雨，就直接否定现在的自己。”

程砚抬眸，撞进沈知珩的眼底。那里面盛满了真诚，没有半分敷衍。心底那道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可心底的不安依旧没有消散。他依旧在犹豫，依旧在彷徨。

“我需要时间。”程砚低声说道。

“好。”沈知珩没有逼迫，轻轻应下，“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

客厅里又陷入安静，只有窗外车流驶过的微弱声响，断断续续飘进屋内。

程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心里乱糟糟的，有悸动，有惶恐，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沈知珩的手机。来电备注，是沈老爷子。

沈知珩的神色瞬间冷了几分，方才的温柔褪去大半。他拿起手机，走到窗边，背对着程砚接起电话。

程砚听不清电话那头的话语，只能看见沈知珩的肩膀微微绷紧，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仅仅几分钟的通话，就耗尽了他刚刚平复下来的情绪。

挂断电话，沈知珩转过身，脸上已经没有半分笑意。

“家里那边，出了点事。”他语气平淡，可程砚能清晰感受到他压抑住的烦躁，“明天，我要回沈家老宅一趟。”

程砚的心跟着沉了下去。他知道，沈家老宅，代表着那些错综复杂的家族纷争，代表着无数束缚与枷锁。

“需要我一起去吗？”程砚下意识问道。

沈知珩摇了摇头：“不用。老宅那边情况复杂，你先留在这边。”

他走到沙发边，弯腰，目光落在程砚的脸上，语气重新柔和下来：“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这段时间，你照顾好自己。”

程砚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沈知珩简单收拾了几件东西，便准备出门。玄关处，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客厅里的程砚。

“程砚。”

程砚抬眼看向他。

“不要胡思乱想。”沈知珩留下这句话，转身拉开门，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内与外面的世界。

偌大的公寓，瞬间只剩下程砚一个人。

落地灯的光线依旧安静地洒落，可空气里却只剩下无边的孤寂。程砚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挪动。方才沈知珩说的那些话，一遍一遍在脑海中回响。

他知道，沈知珩这一回去老宅，等待他的，将会是一场硬仗。而他和沈知珩之间刚刚萌芽的情愫，也将要面临来自家族的重重考验。

前路迷雾重重，谁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究竟会是什么。

看简介可以得知本作者是初中生 我刚开学 也是新初一 所以就可能不勤更新的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