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藏不住的甜与露馅的慌
那天在车里的拥抱,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糖,在两人之间漾开了化不开的甜。
程砚不再躲着沈知珩,沈知珩也推掉了不必要的应酬,尽可能多的时间都陪着他。他们像所有刚确定关系的恋人一样,笨拙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靠近,把十几年的“习惯”,悄悄换成了藏不住的“偏爱”。
早上一起床,程砚总能在床头看到一杯温好的牛奶——沈知珩知道他不爱喝凉的,特意早起几分钟盯着佣人热好;沈知珩处理文件时,程砚不再只是安静画画,会端着切好的水果坐在旁边,偶尔趁他不注意,偷偷在他脸上印个带着果香的吻,然后红着脸躲开,留下沈知珩在原地无奈又纵容地笑。
沈家老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管家看着少爷眼里藏不住的笑意,看着程砚少爷走路时都带着的轻快,心里了然,只是在长辈面前越发谨慎,默契地替两人遮掩着。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周五下午,沈知珩的母亲周曼华突然从国外回来,没提前打招呼,直接回了老宅。
程砚是在客厅撞见她的。周曼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带着审视的锐利。
“程砚?都长这么大了。”周曼华放下茶杯,语气客气却疏离,“这些年在沈家,没给你添麻烦吧?”
程砚心里一紧,连忙摇头:“没有,谢谢周阿姨照顾。”
他从小就有点怕周曼华。她是典型的贵族夫人,优雅却冷漠,对沈知珩要求极严,对寄住在家里的自己,更是客气得像对待外人。以前她常年在国外,程砚还能躲开,此刻面对面站着,他手脚都有些发僵。
“听说你在学心理学?”周曼华挑眉,“一个男孩子,学这些情情爱爱分析人心的东西,不太合适吧?不如让知珩给你安排进沈氏,学点正经本事。”
程砚抿了抿唇,刚想反驳“心理学不是情情爱爱”,沈知珩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妈,你回来了。”
沈知珩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到程砚身边,目光落在周曼华身上,语气平淡:“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回来给你个惊喜。”周曼华笑了笑,视线却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眼神变得有些微妙,“刚跟程砚说,让他来公司帮你,年轻人多学学实务,总比对着那些闲书强。”
“他喜欢心理学。”沈知珩语气笃定,“以后想当心理医生,我支持他。”
周曼华的脸色沉了沉:“知珩,你是沈家的继承人,说话做事要考虑清楚。程砚是程家的孩子,总住在沈家像什么样子?该规划自己的人生了。”
这话里的疏离和排斥,像针一样扎进程砚心里。他攥紧了手指,刚想开口说“我会搬出去”,手腕却被沈知珩轻轻握住了。
沈知珩的掌心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看着周曼华,语气平静却坚定:“他住在这里,我放心。至于他的人生,他自己规划就好,不用别人操心。”
周曼华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一向对自己还算顺从的儿子,会为了程砚顶撞她。她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你们……”
“妈,我还有事要处理,先上楼了。”沈知珩没给她追问的机会,拉着程砚转身就往楼梯走。
程砚被他拽着,脚步有些踉跄,回头时正好看到周曼华冰冷的眼神,心里一阵发慌。
回到房间,沈知珩才松开他的手,看到他发白的脸色,叹了口气:“别往心里去,我妈就是那样。”
“她是不是看出来了?”程砚担忧地问,“知珩哥,这样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麻烦也不怕。”沈知珩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认真,“我们的事,迟早要让他们知道。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
程砚点点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他知道沈知珩的压力有多大,周曼华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更别说那位严厉的沈老爷子。他们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注定要面对这些阻力。
晚上吃饭时,气氛格外压抑。周曼华没再提下午的事,却全程没给程砚好脸色,夹菜时故意把他爱吃的几道菜都转到自己面前,还不停地给沈知珩安排“正事”,说下周要带他去见几位商界的长辈,顺便“约了林家小姐一起吃个饭,上次的事总得赔个礼”。
沈知珩放下筷子,语气冷淡:“不必了,林家那边我已经说清楚了。”
“你说清楚有什么用?”周曼华提高了音量,“那是你爷爷定下的事!你以为你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沈家!”
她的目光扫过程砚,带着明显的指责:“我看你就是被人迷昏了头,分不清轻重!”
程砚的脸瞬间白了,握着筷子的手开始发抖。
“妈!”沈知珩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冷得像冰,“饭桌上别谈这些。程砚是我的人,跟他没关系,你别针对他。”
“你的人?”周曼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沈知珩,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沈家的继承人,你想让沈家成为整个圈子的笑柄吗?”
“够了!”沈知珩站起身,“程砚,我们上楼。”
他拉着程砚就往外走,留下周曼华在身后气得发抖,还有满桌沉默的佣人。
回到房间,沈知珩才松开紧绷的神经,看到程砚红着眼圈,他心疼地把人搂进怀里:“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程砚摇摇头,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
“跟你没关系。”沈知珩打断他,语气坚定,“是我要和你在一起,不管谁反对都一样。”
那天晚上,程砚第一次在沈知珩的房间过夜。不是小时候偶尔的挤一张床,而是像真正的恋人一样,紧紧抱着彼此。黑暗里,程砚能清晰地听到沈知珩的心跳,沉稳而有力,像给了他一剂定心丸。
“知珩哥,”他小声问,“如果……如果他们一直不同意怎么办?”
沈知珩沉默了几秒,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那我们就搬出去,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自己的日子。”
程砚的心颤了颤,抬头看他,黑暗中沈知珩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让他无条件相信的力量。
他知道这很难,甚至可能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但此刻,他愿意相信。
只是他们都没料到,周曼华的动作会那么快。
第二天一早,程砚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说给他在国外找了个心理学的交流项目,让他下周就动身,至少去两年。
程砚愣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冰凉。他几乎立刻就明白了——这一定是周曼华的意思,她想把自己从沈知珩身边赶走。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阳光正好,叶影斑驳,却再也照不进他此刻冰凉的心底。
他们的爱情,才刚刚尝到一点甜,就已经被现实的风雨盯上了。这一次,他们能抗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