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自己的醋，不是有病吗？

清晨，第一缕光照进窗户的时候，你醒了。

门外的敲门声响起——先敲一下，停一停，再敲两下。

你推开门，寄灵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今天不是粥，是一碗桂花藕粉，上面撒着干桂花，金灿灿的，他的耳朵尖红红的，像是刚从外面跑回来。

他把托盘递给你，你接过来，舀了一勺，藕粉滑滑的，桂花香裹着甜，烫得你舌尖发麻，但你舍不得吐出来。

寄灵的耳朵更红了，他低下头，手指在门框上画圈。

你忍不住弯了嘴角。

你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藕粉。

你看着寄灵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温柔。

你走到窗边。

那截焦黑的桂花树桩扎根在窗下的泥土里。

厉劫昨天移过来的，按螭吻说的位置——你每天早上开窗就能看到的地方。

昨天还只有一根细枝，今天又冒出了一根新的，嫩绿色的芽尖从树皮的裂缝里钻出来，顶着一点露水，两根细枝并肩站着，像两个人。

你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片新叶。

上午，你在厨房做红豆酥。

四块——一块给寄灵，一块给螭吻，一块给蛮满，一块给寂飡留着。

你盯着手里的面团发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做红豆酥不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等他？已经分不清了，面团揉好了，油酥裹进去，擀面杖轻轻推开，刷上蛋黄液，每一步都很稳，你做了很多很多次了，多到闭着眼睛也能做。

等红豆酥做好之后，你装进食盒，盖上盖子。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你差点撞上一个人。

黄发少年站在院门口，耳朵尖尖的从发丝间支棱出来，尾巴在身后摇成了风车。

他凑过来，鼻尖在你肩窝处嗅了嗅。

他跟在你身后走进院子，尾巴一直摇，蹭着你的手背，痒痒的。

他咧嘴笑了，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和寄灵很像，但比寄灵多了一点狡黠。

傍晚的时候，寄灵从前殿回来了，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蛮满已经从人形变回了小狐狸，蜷在袖子里探着头。

你看着寄灵，他的头发还在滴水，滴在衣领上，他也不擦。

你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到眼泪都出来了，寄灵看着你笑，耳朵红红的，嘴角弯弯的。

蛮满从袖子里探出头。

寄灵从食盒里拿出一块红豆酥递给蛮满，小狐狸叼住，缩回袖子里，不一会儿，里面传来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那天夜里，你把食盒放在桌上，然后坐在床边等。

月亮移到窗户正中的时候，桌边没有动静，你等了很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月光从正中移到了西边，他没有来。

你站起来，走到桌边，把食盒盖好。

忽然，窗台上传来一声轻响，你转头看去——一张纸条出现在那里。

“今晚不来了，九婴的封印动了一下，我要看着。红豆酥帮我留着，明天吃，两块，一块今天的，一块明天的，不要少。——螭吻”

你把纸条叠好，收进荷包里，然后把食盒里的红豆酥取出来，用油纸重新包好，放在桌上。明天，他要吃两块，一块今天的，一块明天的。

窗外，桂花树的新枝在月光里轻轻摇，两根细枝并肩站着，像两个人，又像一个人。

没有人回答，但桂花树的枝丫轻摆，像在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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