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孤鹫之末

一望无际的荒原之上，王应松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失去了任何动力。

脑海中，曾经的一切越来越清晰。

从孙女失踪，到他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她。可当他找到她的时候，她早已不是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而是成为了冷酷无情的归籍司司命。

但王应松认为，这不是她的错，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才让她变成那副模样。他有责任保护她，更有责任阻止她犯下无法原谅的错。

但他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了，于是他尝试各种方式活下去，最终找到了唯一的方式——机械改造。

先是身体，后来是一些器官，再后来他的脑子都被机械替换。

为了防止自己成为一个机械怪物，王应松坚持留下了血肉左臂。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受机械改造影响，或许是他自己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他竟然慢慢真正融入了归籍司的体系，甚至凭借机械身体的强大实力和狠辣手段，爬到了司丞的位置。

“甜甜……”

王应松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小女孩，她身穿粗布衣服，扎着两根辫子，小脸红扑扑的，笑起来有两个深深的酒窝。

“甜甜……”王应松看着女孩，眼神无比温柔，眼中的生机却在快速消失。

女孩的笑容渐渐消失，身形开始慢慢长大。不一会儿，她变成了一个俏丽的美人儿，五官精致，脸不再是小时候红扑扑的样子，而是变得如白玉般无暇。可她的脸上，却只剩下冰冷，不见一丝笑容。

“不……甜甜，不要这样……”

女子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渐渐地，她的身形变得越来越虚幻，直至彻底消失。

王应松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没抓到，反而一个趔趄，扑倒在地上。

他抬头往上看，一片雾蒙蒙的，根本看不到天空。

“是你杀了我！”突然，一个狰狞的人脸出现在雾中，王应松顿时心惊肉跳。

“是你害得我们家破人亡！”一家四口的身影出现。

“是你把我卖到进化社，被折磨致死！”一个浑身溃烂的男人出现。

“是你……是你……”无数道人影不断出现，几乎占据了这片世界。王应松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索命的冤魂，都是被他直接或间接害死的人。

“王应松！”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转头看去，两个年轻男子并排站立，死死地盯着他。正是不久前刚被他杀死的霍兴和梁毅锋。

所有人发出怨恨的怒骂诅咒，终于，他们疯狂地扑了上来，如同恶鬼一般抓挠撕咬着王应松。明明他全身都已经改造成机械，这一刻却仿佛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人，他只觉得剧痛袭来，深入骨髓，遍布他身心的每一处。

荒原上，一个老人如同疯了一般，撕心裂肺地嘶吼着。嘶吼声随着风声传向远处，引出阵阵兽嚎。那些野兽仿佛也被这嘶吼吓到，声音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嘶吼声消失了。

老人的左臂鲜血已经流干，不再滴血。而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神采，只剩下呆滞。他仿佛彻底失去了生机。

荒原上，风不断地吹着，卷起尘土，仿佛这残酷的天地给王应松最后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