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一样的规矩

随着眼睛逐渐适应阳光，林烬终于看清了对方。那是一个女孩，看着跟自己的妹妹差不多大。身穿兽皮缝制的衣服，背着一个几乎跟她人一样高的背包，手中握着一把带鞘的精致匕首。

与自己的狼狈不同，她看起来很干净，精神也不错，只是她似乎被自己吓到了，脸上凝着一丝惊惧。

林烬想开口求助，一动却牵动了伤口，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女孩猛地一惊，立刻起身后退两步，握紧匕首，警惕地盯着林烬。观察片刻，发现林烬并没有起身，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水……”林烬抬起右手，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女孩犹豫了一下，将背包放在地上，一边翻找着一边频频抬眼警惕地看着林烬。片刻后她拿出一个水壶，轻手轻脚地靠近，伸着胳膊将水壶放在林烬身边，立刻又退了回去。

林烬咬牙勉强撑起身子，拿起水壶，却无力打开塞紧的瓶盖，只能求助地看向女孩。

女孩看出林烬的困难，又迟疑片刻，终于鼓起勇气靠近。从林烬手中拿过水壶，将瓶盖轻松打开，再递给林烬后，便再次退回背包旁，盯着他的目光在警惕之余又多了一丝好奇。

林烬也没心思想别的，对着壶嘴就灌了下去。

“咳咳咳……”

喝得太急，他猛地呛咳，一口水喷了出来，胸口剧烈起伏。

“你没事吧？”女孩往前凑了两步，依旧小心地看着林烬问道。

林烬缓过劲，才慢慢小口啜饮，直到水壶喝空，才意犹未尽地停下，将水壶递向女孩，同时开口道：“没，没事，谢谢你。”

“啊～”接过水壶的一瞬间，女孩近距离看到了林烬腐烂可怕的脸，骤然尖叫一声，丢掉水壶，慌慌张张往后退去。

过了一会，女孩又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再次停在她背包的位置。

“我那么吓人吗？”林烬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却不知道那笑比哭都难看。

“没，没有。”女孩连忙摆摆手，“你，要吃东西吗？”

“可以吗？”林烬心中一喜。

“当然可以，爸爸告诉我人与人之间要互相帮助。”嘴上说着，女孩从背包中拿出两块干粮，慢慢地靠近，伸长胳膊递给林烬。

“谢谢你。”

林烬接过干粮，慢慢地吃了起来。有了喝水被呛的教训，他不敢再吃得太急。不过干粮干涩，即便吃得再慢，依旧有些噎人。

女孩看在眼里，将空水壶捡回去，又从背包中拿出一壶水递给了林烬。

在女孩慷慨的投喂下，林烬终于吃饱喝足，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踏实。

“真的很感谢你，你的这些东西我一定想办法还给你，还有你的救命的恩情，我一定会报答你的。”虽然说话依旧费劲，林烬还是忍着痛苦郑重地说道。

“不，不用。”女孩眼神躲闪，低头翻着背包，“哪有那么严重，我也没做什么。”

林烬也没做辩解，只是他把这份恩情深深记在了心里。

“那个，你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会在这里？还弄成这副模样？”女孩的话中依旧带着警惕。

“我叫林烬，我……被部族赶出来了，不小心闯入了死地边缘，身上的伤都是死地的空气造成的。”林烬简单解释了一下。

“你竟然进入了死地，还活下来了？”女孩惊讶地张着嘴，不可思议地看着林烬。她可是听父亲说过，死地中不仅充满了辐射和毒瘴，更是有很多恐怖的畸变生物，普通人进去几乎必死无疑。

“其实是有人帮了我，不然我早就死了。”

“那那个帮你的人呢？”

“我不知道。”林烬想了想，摇了摇头，陆老是死是活，哪怕活着还是不是人，这些他都不知道。

女孩有些奇怪，但也没深问，又问道：“那你的部族为啥把你赶出来呢？”

林烬沉默许久，最终还是把实际情况说了出来，他不想骗一个救了他命的人。

“搭伴？那是什么？”

“就是在一起繁衍后代的两个人。”林烬虽然疑惑她为啥连这也不懂，但还是耐心解释道。

“那就是夫妻？所以他们逼你……娶你妹妹？”女孩先是疑惑，想明白后，脸上的震惊远超刚才听见林烬从死地生还。

“其实这很正常啊，是我自己……”

“这是不对的。”女孩突然提高了声音。

“什么？”林烬有些愕然。

“你们部族这是什么规则，哥哥和妹妹怎么可以成亲？还因为你不愿意就不顾你的死活把你赶出来，也太没有人性了！”

林烬呆愣许久，他不太明白女孩为啥突然这么激动。与妹妹成为搭伴他确实不愿，但部族世世代代都是以繁衍为主，大家也都这么做，所以他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那你被赶出来了，你妹妹呢？”女孩又追问道。

“她，应该会被安排别的搭伴吧。”

“你们部族也太过分了！”女孩满脸不忿。

“可是，这很正常吧？”

“你说什么啊？”女孩突然抬头盯着林烬，认真的说道：“这是不对的，部族繁衍是很重要，但不能不顾伦理，不能没有底线。”

说话的同时，她看到林烬溃烂的伤口，她顿了一下，起身从背包中拿出一个小药瓶，鼓起勇气走到林烬身旁，蹲下为他上药。

林烬心中感动，却没再说谢，只是继续聊着天：“伦理，是什么？”

“额……反正就是不对。”她自己尚且一知半解，自然没办法清晰解释，只能含糊其辞。

“好吧！还有你刚才说的娶，夫妻都是什么意思？”林烬终于有机会问他的疑问。

“娶就是，就是，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是你说的搭伴，我们叫夫妻，两个人在一起要举行仪式，这个叫做成亲，成亲就是你娶她，她嫁给你，大概就是这样。”

女孩虽然说得很乱，但林烬大概听明白了。他表面没说什么，但心中非常震惊，他从来没想过，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制度。要是他们部族也是这样，他就不会变成这样。

“还得包一下，这样药全被蹭掉了。”说话间药已经上完，女孩沉思片刻，又跑过去在背包里翻找起来。

“这个太硬了，这个太小了……”翻找半天，女孩都没找到合适包扎的东西。

“不用麻烦了，已经可以了。”林烬说道。

女孩没有回应他，继续翻找着，忽然她动作一顿。

背包里，她的手停在一件折叠整齐的白色衣服上。那衣服的材质柔软细腻，颜色洁白。她轻轻拿起，用手掌抚过平整的布面。

“爸爸说过的，人命关天。”

她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然后找到衣服接缝，用力撕开。

林烬远远看着女孩的动作，看到她手中的衣服，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白，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他看到女孩把衣服甩开，那衣服样式也是林烬从未见过的。

下一刻，他看见女孩将那宛如艺术品般的衣服撕开，那声音不大，却极度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