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往事残骸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一轮弯弯的月亮挂上了天空，空气中弥漫着白色的雾气，地面上稀稀疏疏地长着一些荆棘和矮草，树木也有了叶子。

一道人影从远处一瘸一拐地跑来，口中不断喘着粗气，不时还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那是逃亡的林烬。

此刻的他已经狼狈到了极点，虽然逃离了中度污染区域，伤口停止了继续恶化，但目前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

再加上一整天没吃东西，他的身体已经异常虚弱了，一路走来不知道摔倒多少次。

他感觉全身已经麻木了，分不清是疼还是其他感觉，他感觉极度疲惫，想马上倒地睡一觉。但他不敢，这地方还不安全。

陆老用命救了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不能就这么死了。而且他心里有很多的问题想问这个金属残片，这是支撑他坚持到现在的执念。

“不行，就算死，我也要弄明白再死。”心中升起这个念头，林烬开口问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是小豆，是终末大灾之前的人工智能系统。”

“什么叫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是被创造出来处理信息、执行指令的智能程序。”

林烬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他听不懂，但他大概明白了，这东西不是人，只是以前的人制造出来的某种工具。

“终末大灾是怎么回事？”

“根据数据库记载，终末大灾是一场毁灭旧世界文明的全球性灾难。”

“具体是怎么回事？”

“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林烬深吸一口气，他感觉问了半天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终末大灾之前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高楼林立，灯火不息，人类掌控万物，却也因此走向毁灭。”它好像在怀念曾经的世界，又带着淡淡的绝望。

林烬试图想象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但从这个所谓的人工智能的这一句简单描述，林烬知道那一定是一个与现在完全不同的世界。

“检测到用户肢体多处受辐射侵蚀出现腐烂，体力濒临枯竭，血糖指标持续偏低，多次跌倒已加重组织损伤。左前方两百七十米处有一处封闭山洞，环境稳定无危险信号，必须立刻前往休息。”

林烬还想问什么，但最终也没有再问，向着小豆所指的方向走去。

短短两百多米的路对这个状态的林烬来说异常艰难，足足走了一刻钟，摔倒五次，最终手脚并用才到达。

山洞不大，但足够隐蔽，观察了一下确实没有什么危险，林烬钻了进去，靠着山壁躺了下去。

“检测到你已进入山洞并完成隐蔽。建议保持静止，减少身体活动以降低辐射扩散速度。尽量蜷缩身体减少暴露面积，依靠自身代谢缓慢稳定体征。我将持续监测你的辐射指标与身体状态，暂无可外用处理方案。”

“我还不知道你到底是好是坏，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嘴上这么说着，林烬还是照着小豆所说调整了姿势。

“我没有好坏之分，仅执行生存辅助指令。我的数据显示，不听从建议，你的辐射侵蚀会在三小时内加速蔓延。听，你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林烬叹了口气，他感觉这东西好像听不懂玩笑话。

“对了，你既然是终末大灾之前的东西，应该很厉害吧？”

“我的数据库仅保留灾前基础信息与生存辅助指令，无高级权限，并非强大程序。”

“你都会些什么？”

“当前处于未绑定状态，仅能被动响应提问、被动监测环境危险。若完成身份绑定，我将解锁主动生命体征监测，可实时反馈你的辐射侵蚀、体力与伤口状况，并主动提供生存建议。同时解锁路线记录、方向导航、基础物体识别等基础辅助功能，大幅提升你的生存概率。是否进行绑定？”

“什么是绑定？”

“将我与你进行专属配对，仅对你提供主动辅助。”

林烬似懂非懂，想了想，这东西终究只是一个工具而已，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而且它说的那些功能如果是真的，自己现在确实很需要。想到这里林烬下定了决心。

“绑定！”

“请提供您的姓名、年龄、所属部族、家庭关系等基础信息，用于完成绑定验证。”

“林烬，20岁。部族没有，家庭也没有。”

“请提供真实的部族来源、家庭关系与身份称谓，否则无法完成绑定。”

林烬先是沉默许久，突然发怒：“我就是没有部族，没有家，我的部族不要我了，我父母全死了，你要我怎么办？”

机械女声出现一瞬极短的卡顿，语气缓和了一点：“抱歉，信息无效。请提供有效身份信息，无个人意图。”

林烬再次沉默，眼泪流了出来，又过了一会，他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我的母亲身体不好，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就死了。到了部族规定的年龄之后，我就被安排了一名搭伴为部族繁衍后代，可我们却一直没有孩子，后来好不容易有了，却没有生下来，难产，一尸两命。之后不久，我父亲也死了。”

说到这里，林烬突然抬起头，脸上带着倔强和愤怒。

“后来，部族竟然让我和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做搭伴，履行繁衍任务。这算什么？我当然不会同意！数次拒绝之后，部族不顾情面将我赶了出来。”

“滋滋～滋滋～”金属残片出现细微的声响，许久之后才响起那个标准的机械女声：“请提供有效身份信息，以完成绑定流程。”

“呵……我跟你说这些干嘛呢？你只是一个工具而已又怎么会懂？”林烬自嘲一笑摇了摇头。

“姓名：林烬。年龄：20岁。无部族。无家庭。”

“绑定中～”

“绑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