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坐在桌前,看着空白的旧契。她沉默了很久。
晨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像一层薄薄的金粉,落在桌上,落在羊皮纸上,落在她的手背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不再颤抖了。
灰笔走进来,坐在她对面。
他没有说话。他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看了很久。
林晚没有抬头。她低头,看着那张空白的羊皮纸,看着自己的手。
灰笔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林晚说:“我不知道。我记不起来自己是谁。我记不起来自己从哪里来。我记不起来自己为什么来这里。我记不起来自己认识的人。我记不起来自己做过的事。”
灰笔说:“你记得你做过的事。你记得你替七姓后人叫出‘归’这个名字。你记得你替他们认了旧账。你记得你替他们开了门。你记得你替他们做了所有的事。”
林晚说:“我记得我做过的事。但我记不起来,做这些事的人是谁。”
灰笔说:“做这些事的人,是你。你是林晚。你忘掉了自己是谁,但你做过的事,不会因为你忘了自己是谁,就变成别人做的。”
林晚沉默了很久。
她说:“我记得我叫林晚。我记得我做过的事。但我记不起来,林晚是谁。”
灰笔说:“林晚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过的事。你做过的事,不会因为你忘了自己是谁,就变成别人做的。你做过的事,是你做的。你是林晚。”
林晚沉默了很久。
她开口:“我记不起来自己是谁。但我记得我做过的事。我做过的事,不会因为我忘了自己是谁,就变成别人做的。”
她顿了顿:“我是林晚。我找回了自己。”
灰笔说:“你找回了自己。”
林晚没有再多说。
她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晨光照在她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粉。她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城。城里的灯亮着,像一层薄薄的金粉。一盏一盏的灯,从各家各户的窗户里亮起来。整座城,像从沉睡中醒过来。
她收回目光,向城门口走去。
她走过灰白色的街道,走过灰白色的屋顶,走过灰白色的墙壁。整座城,安静得像一座坟。但城墙上,暗红色的手印像开满的花。
她走到城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见城墙上,暗红色的手印密密麻麻,像一层暗红色的苔藓。那是门后的人留下的。他们归位了,他们变成了门的一部分,镇住“遗忘”。
她转身,走出城门。
她走在路上,晨光照在她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但她知道,她叫林晚。
她记得她做过的事。
她做过的事,不会因为她忘了自己是谁,就变成别人做的。
她叫林晚。
她找回了自己。
她继续走。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