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污染通道

陆征在前面带路，步伐稳健而迅捷，显然对这片废墟的地形十分熟悉。他时而穿过倒塌的金属骨架缝隙，时而绕过沸腾的污染洼地，选择的路径总是巧妙地避开了那些最危险的规则乱流和污染能量聚集区。

林晚紧跟在他身后大约五米的位置，保持着随时可以做出反应的距离。她的“信息辨识”全开，一边扫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也留意着陆征的一举一动。虽然暂时达成了合作协议，但她绝不会把自己的安全完全交到一个昨天还是敌人的陌生人手上。

两人在扭曲的废墟中穿行了大约十分钟，周围的污染气息变得越来越浓郁。空气变得粘稠而灼热，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肺部在被细小的污染物灼烧。两侧的金属残骸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黑色焦油般的、污染物质，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光泽。

“信息辨识”视野中，前方的规则能量流动变得越来越混乱，暗红色的污染能量如同活物般在空气中扭曲、舞动。

终于，陆征在一面看似完整的、由黑色污染物质覆盖的巨大金属墙壁前，停下了脚步。

他伸出手，在那层黑色的污染物质上摸索了片刻，然后，似乎找到了某个机关，用力一按！

“咔嚓——！”

一声沉闷的、仿佛金属齿轮咬合的声响，从墙壁内部传来！

紧接着，那面看似完整的金属墙壁，竟然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然后缓缓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大约两米高、一米宽的、漆黑的、洞口！

洞口边缘，残留着被强行撕裂的、扭曲的金属痕迹，显然，这个入口并非正常开启，而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或外部强行破坏过。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污浊、带着强烈腐朽和毁灭气息的、污染能量，如同实质的黑色烟雾般，从洞口中缓缓涌出！

陆征站在洞口边缘，没有立刻进入。他转头看向林晚，面具下传来他沙哑的声音：

“就是这里。通道内部的情况，比我预想的可能要更糟一些。准备好了吗？”

林晚站在他身旁，目光沉静地看向那片漆黑的洞口。她的“信息辨识”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入洞口内部。

里面，是一片如同凝固的黑色石油般的、高浓度的污染能量场。她的感知在深入大约十米后，就被那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污染能量所阻隔、扭曲、甚至开始反向侵蚀。

她立刻收回了感知，眉头微蹙。

“里面的污染浓度非常高。”她说，“我的‘净化箴言’，可能无法支撑太久。”

“不需要支撑太久。”陆征说，“这条通道的长度，大约只有三百米。只要我们速度够快，在你净化力量耗尽之前，应该能抵达出口。”

三百米。

在正常情况下，不过是几分钟的路程。但在这条充满高浓度污染和未知防卫装置的通道中，这三百米，可能会比三百公里还要漫长。

林晚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了右手。

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精神海中那枚“净化箴言·序章”的结构图谱。精神力，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流入第一层回路，激活了其中的“感知”和“锁定”功能。

然后，她猛地睁开眼睛！

一道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如同晨曦般柔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净化力量的、光晕，从她右手掌心，缓缓亮起！

光晕并不耀眼，甚至显得有些暗淡，但在周围浓郁的暗红色污染能量的映衬下，却显得格外醒目和……纯净！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地、有意识地、尝试持续性地释放“净化箴言”的力量。

她能感觉到，精神海中的精神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这道淡金色的光晕快速消耗。

“走！”她低声喝道，率先迈步，踏入了那片漆黑的洞口！

淡金色的净化光晕，如同黑暗中的一盏明灯，在她前方大约一两米的范围内，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相对洁净的、规则空间。那些浓郁的、如同实质般的黑色污染能量，在接触到淡金色光晕的瞬间，如同遇到了烈火的冰雪，无声地消融、退散！

陆征紧随其后，手中已经握住了那把能量步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光晕之外的黑暗区域。

通道内部，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狭窄和压抑。两侧的墙壁，是由一种不知名的、如同凝固的沥青般的、黑色物质构成，表面布满了如同血管般凸起的、暗红色的、污染能量脉络。脚下的地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仿佛有机质腐烂后形成的、厚厚的、黑色苔藓状物质，踩上去柔软而湿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无数尸体同时腐烂的、恶臭。

林晚维持着掌心的淡金色光晕，走在前面，为两人开辟出一条暂时的、洁净的通道。她能感觉到，精神海中的精神力，正在快速地流失。按照这个速度，她最多只能维持这种净化光晕三到五分钟。

而他们才走了不到五十米。

就在这时——

“小心！”

身后的陆征，猛地发出一声低喝！

同时，一道灼热的淡蓝色能量束，擦着林晚的肩膀，射向她左侧方的黑暗角落！

“噗嗤——！”

一声仿佛什么东西被烧穿的、沉闷声响传来！

林晚猛地转头，看向那个角落。

只见一个大约篮球大小、由黑色污染物质和扭曲的金属碎片构成的、如同蜘蛛般的、机械造物，正被那道能量束击中，身体被烧穿一个大洞，冒着黑烟，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那是一只被污染扭曲的、逻各斯文明的、小型防卫机器人！

陆征收回能量步枪，沉声道：“看来，那些防卫装置，比我想象的还要‘活跃’。”

林晚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三百米的通道，高浓度的污染，还有这些隐藏在黑暗中的、被污染的防卫机器人……

这场合作，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轻松。

她握紧了散发着淡金色光晕的右手，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那片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

“继续前进。”她说。

两人再次迈开脚步，向着通道的更深处，小心翼翼地，探索前进。

在他们身后，那只被摧毁的防卫机器人残骸，静静地躺在黑暗中，冒着缕缕黑烟。

而在通道的更深处，更多的危险，正在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