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金种九响
乾清宫前的汉白玉广场上,文武百官肃立,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今日并非大朝会的日子,但赵王赵不仁以“有惊天密谋禀报”为由,强行请来了皇帝,并召集了在京的四品以上官员。
赵不仁站在百官之首,一身紫袍金带,面色虽显憔悴,却难掩眼中的得意。他身后,几位依附于他的御史正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瞟向宫门方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好戏开场。
“陛下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皇帝身着明黄龙袍,在众星捧月下步入大殿,端坐于龙椅之上。他的目光扫过下方,在看到赵不仁时微微停顿,随即沉声道:“赵王,你火急火燎地召集群臣,究竟所为何事?”
赵不仁立刻出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父皇!儿臣有本奏!儿臣……儿臣要弹劾江晏!”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江晏虽只是四品掌计,但因掌管司计司,又深得皇帝信任,在朝中地位特殊。如今赵王竟在大殿之上公然弹劾,显然来者不善。
“江晏?”皇帝眉头微皱,“他犯了何罪?”
“他构陷亲王,意图谋反!”赵不仁抬起头,眼中满是悲愤,“儿臣近日发现,江晏私藏北境布防图,并与逆贼卫铮往来,泄露宫中机密!他此举,分明是想挑拨皇室宗亲,动摇国本啊!”
说着,他朝身后的御史使了个眼色。
一名御史立刻出列,高声附和:“陛下!臣有证据!江晏昨夜擅闯御书房,意图窃取机密!如今人赃并获,请陛下明察!”
皇帝脸色一沉:“江晏人呢?”
“微臣在!”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江晏一身素色官袍,步履从容地走进大殿。他面色平静,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江晏,你可知罪?”赵不仁厉声喝道。
“微臣不知。”江晏淡淡地回答,目光直视皇帝,“不知陛下召微臣前来,所为何事?”
“还敢狡辩!”赵不仁冷笑一声,“你私藏布防图,意图谋反,证据确凿!你昨夜擅闯御书房,以为没人知道吗?”
江晏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赵王说微臣私藏布防图,不知证据何在?”
“证据就在……”赵不仁正要让侍卫呈上从御书房暗格中取出的布防图,却突然愣住了。
因为他的心腹侍卫此刻正站在殿外,手里空空如也,脸色惨白地朝他摇头。
“怎么了?”赵不仁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江晏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双手呈上:“陛下,微臣昨夜确实去了御书房。但并非窃取机密,而是……取回此物。”
皇帝接过羊皮纸,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这是北境布防图!”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赵不仁,“赵王,你给朕解释清楚,这东西为何会出现在御书房的暗格里?”
赵不仁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晏手中的布防图:“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赵王想知道?”江晏冷笑一声,“微臣不妨告诉你。昨夜,有人将这张布防图放进御书房,意图嫁祸给陛下。而这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不仁身后那几位脸色惨白的御史:“就是赵王你的人。”
“你血口喷人!”赵不仁歇斯底里地吼道,“这布防图分明是你私藏的!你想陷害本王!”
“陷害?”江晏从怀中又取出一封信件,“那这封赵王写给瓦剌太师的亲笔信,又作何解释?”
皇帝接过信件,拆开一看,脸色愈发难看。信中不仅详细列出了北境的布防情况,还约定了瓦剌大军南下接应的日期,落款处赫然盖着赵不仁的私印。
“赵不仁!”皇帝将信件狠狠摔在地上,“你还有何话说?”
赵不仁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几步,脸色惨白如纸。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封藏在他书房多宝阁夹层里的密信,怎么会落到江晏手中。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绝望。
“赵王,你为了权势,勾结外敌,陷害忠良,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亲生儿子。”江晏的声音冰冷刺骨,“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沈炼带着几名锦衣卫,押着赵恒走了进来。
“父王……”赵恒看到赵不仁,眼中满是怨恨,“你为了自保,竟然派人来诏狱杀我……你根本就没把我当儿子!”
赵不仁看着赵恒,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陛下,”江晏跪倒在地,“赵王谋反,证据确凿。请陛下明断!”
皇帝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随即被决绝取代。
“传朕旨意,”他缓缓开口,声音威严而冰冷,“赵王赵不仁,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罪无可赦。即日起,削去王爵,打入天牢,听候发落。其党羽,一并彻查,绝不姑息!”
“父皇!父皇饶命啊!”赵不仁瘫倒在地,疯狂地磕头求饶,“儿臣知错了!儿臣是一时鬼迷心窍啊!”
但皇帝已经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一眼。
锦衣卫上前,将赵不仁拖了下去。
大殿之上,一片死寂。
江晏站起身,看着赵不仁被拖走的背影,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他知道,这场权力游戏,他赢了。但这场胜利,却让他感到一丝疲惫。
“江晏,”皇帝的声音突然响起,“你这次立了大功。朕,不会亏待你。”
“微臣不敢居功。”江晏跪倒在地,“微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皇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下去吧。好好休息,朕还有事要你做。”
“微臣遵旨。”
江晏退出大殿,阳光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心中的寒意。他知道,这场游戏,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