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的长桌挤得满满当当,蜡烛浮在半空晃得人眼睛发花,我攥着袍角站在新生队伍里,鼻尖还飘着烤南瓜饼的甜香。哥哥迪戈里站在赫奇帕奇的长桌边上冲我挤眼睛,我默默在心里念了三遍“别去格兰芬多别去格兰芬多”,就盼着分院帽能识相点,直接把我分去赫奇帕奇混日子。
塞西莉娅·迪戈里!
麦格教授念到我名字的时候,我脚底下差点绊了个趔趄,赶紧低着头跑过去坐好,分院帽刚碰到我的发顶,还没等我再默念两遍愿望,破帽子突然就扯开了嗓门。
分院帽赫奇帕奇!
她还没反应过来,赫奇帕奇的长桌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哥哥冲过来一把把我薅过去,差点把我袍子的扣子都扯掉。
塞德里克我就说你肯定来赫奇帕奇!晚上我带你去厨房找南瓜汁喝!
塞西莉亚刚坐稳,还没来得及拿一块桌上的小蛋糕,就听见旁边格兰芬多的长桌上传来两声憋不住的笑,她抬头看过去,两个一模一样的红头发小子正趴在桌子上朝我挤眉弄眼,其中一个还伸手比了个“帽子粘头发上”的手势,另一个直接笑出了声,露出个缺了半边的门牙。
塞西莉亚脸腾的一下就热了,狠狠瞪了他们俩一眼,伸手把桌上的南瓜汁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心里暗骂这两个红毛神经病。
开学宴吃到一半,塞西莉娅正跟旁边的新同学莉莉莉安娜打听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怎么走,胳膊突然被人碰了一下,她转过头,刚才那两个红头发的韦斯莱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赫奇帕奇的长桌边上,其中一个举着个滋滋冒火星的小玩意,冲她晃了晃。
弗雷德新来的小赫奇帕奇,要不要尝尝我们刚做的鼻血牛轧糖?
乔治吃了保证你整个学期都不用上变形课,庞弗雷夫人会特别欢迎你。
塞西莉娅看着那糖纸上面还沾着可疑的褐色污渍,想都没想就伸手推了回去,结果那糖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机关,突然“砰”的一声炸开,一团粉红色的烟雾直接糊了她一脸,塞西莉娅呛得直咳嗽,伸手抹了一把脸,满手都是黏糊糊的糖浆。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塞德里克刚要站起来,那两个韦斯莱已经跑的没影了,我听见格兰芬多的长桌上传来他们俩憋不住的笑声,气的她把手里的糖纸狠狠攥成了团。
塞西莉娅韦斯莱是吧,我记住你们了。
塞西莉娅本来以为这就是个开学的小插曲,毕竟她打算未来七年就安安稳稳跟着哥哥,上课不惹事,考试不挂科,毕业就去魔法部找个闲差,犯不着跟格兰芬多有名的闯祸精较劲。
结果第二天上魔药课,塞西莉娅刚找好位置坐下,就看见那两个红毛晃悠着进了教室,直接坐在了她后面的位置,其中一个还故意踢了踢她的凳子腿。
弗雷德哟,这不是昨天被烟雾弹糊脸的小迪戈里吗?
乔治要不要我们给你递个手帕?刚才我看见你脸上还有点粉色糖浆呢。
塞西莉娅没搭理他们,低头翻着魔药课的课本,斯内普教授刚走进教室,她就听见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塞西莉娅刚要回头看,一个小纸团突然砸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她咬了咬牙,把纸团捡起来展开,上面画着个顶着粉色爆炸头的小獾,旁边还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红头发小人,手里举着个冒烟的糖。
塞西莉娅气的手都抖了,刚要把纸团揉碎扔回去,就听见斯内普教授冷冰冰的声音响了起来。
斯内普迪戈里小姐,上课时间玩纸条?看来你对我的课很有意见,格兰芬多扣五分,赫奇帕奇,也扣五分。
塞西莉娅愣住了,刚要站起来解释,后面突然传来弗雷德的声音。
弗雷德教授,纸条是我们扔的,跟她没关系,要扣就扣我们的分。
她转过头,看见那两个人都举着手,乔治还冲她挤了挤眼睛,塞西莉娅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斯内普教授瞪了他们俩一眼,又扣了格兰芬多十分,才转身走上讲台。
塞西莉娅转回头,心里的气消了一半,但还是对着课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想着这两个人真是没事找事。
整节课她都挺直了背坐得端正,生怕后面两个人再搞什么幺蛾子,直到快下课的时候,塞西莉娅正盯着坩埚里 bubbling 的药剂发呆,突然听见后面传来“咚”的一声,回头一看,弗雷德正趴在桌子上睡觉,脑袋枕着胳膊,哈喇子都快流到课本上了。
她刚转回头,就看见旁边的斯莱特林学生手里的魔杖突然冒出来一道光,直冲着这边飞过来,塞西莉娅吓得刚要躲,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拽着她的胳膊往旁边一拉,那道咒语直接打在了我前面的空椅子上,椅子腿瞬间黑了一块。
她抬头看,乔治正举着魔杖对着那个斯莱特林的学生挑了挑眉,另一只手还拽着我的胳膊没松开,他指尖的温度透过袍子传过来,塞西莉娅突然觉得耳朵有点发烫。
乔治小赫奇帕奇,上课别走神啊。
她刚要说话,就看见趴在桌上睡觉的弗雷德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撑着下巴看着她们俩,嘴角还挂着个不怀好意的笑,他晃了晃手里的小纸条,直接扔到了塞西莉娅的坩埚旁边。
她拿起纸条展开,上面写着“作为赔罪,晚上我们带你去霍格莫德偷蜂蜜公爵的糖,别告诉你哥”。
塞西莉娅捏着纸条转过头,看见两个人都趴在桌子上朝她笑,窗外的阳光刚好落在他们红通通的头发上,亮得晃眼。
塞西莉娅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三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它折好塞进了口袋。坩埚里紫罗兰色的药水正咕嘟咕嘟冒着泡,她举起银质小刀开始专心切姜根,假装没看见身后期待的眼神。
弗雷德她肯定答应了
弗雷德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说。
乔治赌十个加隆,她不敢
塞西莉娅手一抖,差点切到手。十个加隆?我默默摸了摸口袋里那枚被自己体温焐热的铜纳特——那是她这周的零花钱。
下课铃一响,塞西莉娅抓起书包就往外冲,可两只胳膊同时被拽住了
弗雷德喂,小獾,跑什么?
弗雷德绕到她面前,手里变戏法似的多出一颗糖
弗雷德尝尝?这次是真的,蜂蜜公爵新出的果冻鼻涕虫味
乔治抓着她另一只胳膊,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乔治刚才那个斯莱特林是故意的,他盯你一节课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塞西莉娅愣住了
弗雷德因为你哥哥去年在魁地奇比赛上撞断了他们队长三根肋骨
弗雷德接过话题,把糖塞进了塞西利娅手里
弗雷德所以迪戈里的妹妹,自然也是目标
塞西莉娅低头看着那颗裹着亮晶晶糖纸的糖果。塞德里克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些
乔治晚上八点,胖夫人画像旁边的盔甲集合
乔治松开塞西利亚冲她眨了眨眼睛
乔治我们带你看点好玩的,比你哥的厨房冒险刺激多了
塞西莉娅如果你们又骗我——
弗雷德那就罚我们喝光斯内普教授的洗发水收藏
弗雷德庄严地竖起三根手指道,塞西莉娅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完后又觉得自己不争气,板起了脸
塞西莉娅七点五十,过时不候
他们俩击了个掌,吹着口哨走远了。莉莉安娜从教室后门探出头来,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莉莉安娜塞西莉娅,你要跟他们混在一起?你哥哥不是说——
塞西莉娅我哥说什么?
莉莉安娜说离韦斯莱双胞胎远点,他们去年差点把猫头鹰棚屋烧了
塞西莉娅捏了捏口袋里的纸条,蜂蜜公爵的糖,十个加隆的赌注……
塞西莉娅就今晚一次,别告诉我哥
塞西莉娅说,不知道是在告诉莉莉安娜,还是在说服自己。
七点四十五,塞西莉娅披上斗篷溜出公共休息室。城堡走廊里已经点起了火把,光影在石壁上跳动。她贴着墙根走,心跳得比脚步声还响。
胖夫人画像前的盔甲静立着,头盔在阴影里像个空洞的眼眶。塞西莉娅蹲在拐角处等了五分钟,又五分钟。
八点过十分了
塞西莉娅咬住嘴唇。就知道不该相信他们。正要转身离开,一只手突然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
乔治嘘——
乔治费尔奇在楼上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是乔治的声音
弗雷德从另一侧的挂毯后面钻出来,脸上蹭了灰,但眼睛亮晶晶的。他手里拎着个歪歪扭扭的纸袋,从里面飘出黄油啤酒和滋滋蜂蜜糖的甜香。
乔治抱歉迟到了,皮皮鬼把三楼盥洗室的水管弄炸了,我们绕了路
乔治松开手,变戏法似的往塞西莉娅手里塞了颗糖
乔治赔罪
这次是正常的乳黄色太妃糖。塞西莉娅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在舌尖化开。
弗雷德跟着我们,别出声
弗雷德带头钻进一条从没注意过的窄缝——在两幅巨人猎手挂毯之间,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窄道向下倾斜,石壁上凝结着水珠。乔治走在塞西莉娅后面,魔杖尖亮着荧荧的光。
乔治这条路是二年级时发现的
乔治通往蜂蜜公爵地窖的后墙,有个小洞,去年被我们扩大了些——
前面突然传来弗雷德的闷笑。窄道到了尽头,豁然开朗是个小小的、堆满木箱的空间。空气里弥漫着糖霜、巧克力和果酱的复杂甜香。木箱缝隙间透出暖黄的灯光,还有隐约的交谈声——是蜂蜜公爵的店主在清点货物。
弗雷德已经撬开了一个箱子,抓起一把巧克力蛙分给塞西莉娅。乔治则趴在地上,对着墙角一个不起眼的老鼠洞挥动魔杖。
弗雷德店主每晚会去猪头酒吧喝一杯,大概半小时
弗雷德率先爬了过去,在货架间轻盈得像只猫
弗雷德老规矩,乔治放风,我装货
弗雷德小獾你——诶你干嘛?
塞西莉娅已经掏出钱袋,把里面所有的硬币倒在收银台上。三个西可,十一个纳特。
她抓过一张牛皮纸,开始从最近货架上拿东西:一包滋滋蜂蜜糖,两块巧克力坩埚蛋糕,三根甘草魔杖。
乔治你……
爬过来的乔治看着她愣住了
塞西莉娅偷东西要关阿兹卡班的
塞西莉娅塞西莉娅我头也不抬,仔细数着硬币
塞西莉娅这些应该刚好够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了一眼,突然同时大笑起来。不是平时那种恶作剧得逞的笑,而是真正的、开怀大笑。乔治笑得靠在了货架上,震得玻璃罐叮当响。
弗雷德梅林啊
弗雷德你可真不愧是迪戈里那种好好先生的妹妹
乔治正直的可怕
乔治接话,但还是帮她一起把糖果包好。
塞西莉娅把纸包抱在怀里,正要往回爬,乔治突然拉住了她
乔治等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颗小小的、会发光的玻璃珠,里面封着一朵不断绽放又收拢的银色小花
乔治真正的赔礼
乔治把玻璃珠放进塞西莉娅手心
乔治去年做的,月光花,夜晚会亮。比鼻血牛轧糖靠谱多了
珠子在她掌心微微发热。塞西莉娅抿了抿
塞西莉娅谢谢
回去的路上顺畅得多。钻出窄道时,城堡钟楼刚好敲响九点。三人躲在盔甲后面的阴影里喘气,怀里揣着的糖果纸哗啦作响。
弗雷德下周的霍格莫德日
弗雷德撞了她一下
弗雷德正式带你来,从正门进,我请客
乔治赌赢的十个加隆分你一半
乔治赌你敢不敢跟我们夜游——你赢了
塞西莉娅抱着糖果和那颗发光的玻璃珠,看着眼前两张一模一样的、沾着灰尘却笑容明亮的脸。走廊窗外的月光流进来,把他们乱蓬蓬的红发镀上银边。
塞西莉娅下次再骗我
塞西莉娅我就往你们的南瓜汁里掺巴波块茎的脓水!
他们又笑了。笑声在安静的城堡走廊里荡开,惊得一幅画像里的贵妇嘟囔着翻了个身。
塞踩着月光往回走,手心里那颗玻璃珠在黑暗中温柔地亮着,像掬了一小捧星星。
钻进温暖的公共休息室,赫奇帕奇们三三两两地围在壁炉前写作业、下巫师棋。塞德里克坐在最靠近火炉的扶手椅里,膝上摊着本《高级变形术指南》,但眼睛却看着门口。
看到塞西莉娅进来,他合上书,什么也没问,只是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塞西莉娅坐过去,从纸包里掏出两块巧克力坩埚蛋糕,递给他一块。炉火噼啪作响,暖意混着巧克力的甜香漫开。
塞德里克韦斯莱兄弟?
塞德里克咬了口蛋糕,含糊地说
塞德里克他们人不坏,就是太能折腾
塞西莉娅我知道...
塞西莉娅掰了块滋滋蜂蜜糖,糖在嘴里噼啪跳动。
塞德里克那颗会发光的东西是韦斯莱给的?
他指了指我从口袋里露出来的玻璃珠,塞西莉娅点了点头
塞德里克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塞德里克收好吧。他们做的小玩意儿,有时候比蜂蜜公爵的糖还珍贵
塞西莉娅握紧玻璃珠,银色的光从指缝间漏出来,在赫奇帕奇温暖的公共休息室里,像一个小小的、只属于她的月亮。
窗外,猫头鹰划破夜空。远处格兰芬多塔楼的灯光还亮着,隐约有笑声和噼啪声传来——不知道又是谁在试验新的恶作剧把戏。
塞西莉娅缩进扶手椅里,听着炉火的声音霍格沃茨的夜晚总是这样甜,这样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