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悬疑 

第二章 地窖秘影

青溪民宿规则

我猛地后退一步,心跳骤然加速,胸腔里的心脏像要撞断肋骨,砰砰的声响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粗重。

原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转身就跑,赶紧离开这个莫名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多待一秒都觉得浑身不自在,毕竟事不关己,没必要趟这浑水。可脚步刚要挪动,又硬生生顿住,这不是普通的地窖,是室友家传了好几代的祖宅地窖,祖上在这里住了几十年,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老物件、旧家私,要是地窖年久失修悄悄塌了,或是里面的旧东西出什么变故,回头室友问起来,我也没法交代。思来想去,终究是压下了心底的惧意,决定下去简单看一眼,把里面的情况记清楚,回头原封不动告诉室友,也算尽了朋友的本分。

深吸一口气,我颤抖着手打开手机手电筒,刺眼的白色光束瞬间刺破浓稠的黑暗,像一把钝刀劈开了地底的沉寂。我攥紧手机,顺着布满青苔的石阶缓缓往下走,石阶窄而陡,每一级都覆盖着湿滑的暗绿色青苔,踩上去黏腻腻的,稍不留神就会滑倒,只能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

越往下走,阴冷的气息就越重,温度像是骤降了七八度,寒意顺着裤脚、衣领往骨子里钻,浑身的皮肤都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手机的灯光在这密闭又幽深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微弱无力,只能照亮身前短短一两米的地方,更远的地方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有无数双眼睛藏在暗处,静静盯着闯入的我。

不知走了多少级台阶,终于踏上了平地,眼前是一间宽敞得超乎想象的地下地窖。四周全是斑驳的青砖垒砌而成,青砖表面泛着潮湿的水汽,墙角处长满了暗绿色的霉斑,散发着一股陈旧、腐朽又带着泥土腥气的味道。墙角胡乱堆着废弃的旧木柜,木柜的漆皮早已剥落殆尽,露出里面腐朽发黑的木头,柜门歪歪斜斜地敞着,里面空无一物,只剩厚厚的灰尘;旁边还堆着七八个破旧陶罐,罐身裂着细密的纹路,有的缺了口,有的歪倒在地,罐口积满了灰尘和蛛网,一看就是几十年没人动过。

地上落着厚厚的一层灰尘,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脚印,漫天飞舞的蛛网挂在青砖墙壁、旧木柜和陶罐之间,风一吹就轻轻晃动,更添几分阴森。地窖正中央,孤零零摆着一张老旧的四方木桌,桌子四条腿不稳,微微晃动,桌面被岁月磨得粗糙,上面整整齐齐放着一沓泛黄发脆的旧纸,纸张边缘已经卷曲破损,还沾着暗红色的斑驳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旁边搁着一支褪色的毛笔,笔毛干枯结块,早已不能用。

我握紧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脏依旧跳得飞快,缓缓朝着木桌走近,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生怕惊扰了这地窖里沉寂多年的东西。手电筒的光束稳稳落在那沓旧纸上,我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轻轻翻开了最上面一页,只是一眼,我的瞳孔便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手脚冰凉得失去知觉。

纸上写的,竟然是青溪民宿的原始规则,字迹苍老潦草,墨色暗沉,带着岁月沉淀的腐朽感,一笔一划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而我当年在民宿墙上看到的规则,不过是这原始规则的一小部分,这张纸上的规则,比我见过的多出了整整十条,每一条都比墙上的更加严苛、更加恐怖,字里行间都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禁忌。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纸页的边角处,用淡淡的墨线画着三个小小的人像,一个穿着灰衫的男人,身形佝偻,神色木然;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眉眼低垂,神情悲戚;还有一个扎着小辫的小女孩,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这三个人,分明就是我在青溪民宿里遇到的灰衫男人、小女孩和她的母亲,分毫不差!

我强压着心底的恐惧,手指颤抖着继续往下翻,每一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一段被彻底掩埋、无人知晓的往事。原来几十年前,青溪民宿的惨案,远不止一家三口离奇离世那么简单。

青溪民宿所在的位置,本就是整座青溪地界的聚阴之地,是阴气汇聚、怨气凝结的凶地,几十年间,先后有七个迷路的游客误打误撞闯入这里,全都没能走出去,一个个被困死在民宿与青溪镇的角落,尸骨无存,怨气久久不散。而那个灰衫男人,原本是青溪镇世代相传的守阴人,职责就是镇守这片聚阴之地,安抚枉死之人的怨气。他定下民宿的种种规则,一来是为了守护自己年幼的女儿,护住妻女的一丝残魂,不让她们被更凶戾的怨气吞噬;二来,也是为了镇压地窖之下,那股比一家三口执念更古老、更凶煞的怨气。

我一直以为,民宿里一家三口的执念,是青溪所有诡异的根源,可直到此刻才明白,他们的执念,不过是浮在表面的小怨,是用来遮挡真正恐怖的屏障,青溪所有诡异的根源,那股最古老、最阴森的怨气,就藏在这地窖的最深处,被守阴人的规则和一家三口的执念死死压住,从未真正消散。

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冷汗浸透了贴身的衣物,贴在皮肤上,又被地窖的阴冷寒气冻得冰凉,手脚彻底发僵,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原来当年民宿里那个看似和善的老太太,根本没把实话全告诉我,所谓的执念圆满、恩怨化解,不过是表层的和解,是暂时稳住怨气的假象,青溪真正的禁忌,真正能让人魂飞魄散的恐怖源头,一直都在,从未离开,只是被暂时压制,随时都有可能冲破束缚。

我心神大乱,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立刻逃离这里,再也不要回头,再也不要触碰这些被掩埋的禁忌。可就在我刚要转身,朝着石阶方向狂奔的瞬间,身后的黑暗里,忽然传来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笃……

笃……

笃……

脚步声缓慢、沉重,每一步都踩在坚硬的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带着地底独有的阴冷与死寂,一步步朝着我缓缓靠近。这脚步声,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和当年在青溪民宿门外,灰衫男人站在门口时的脚步声,一模一样,节奏、轻重、甚至那股透着寒意的韵律,分毫不差!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头皮发麻,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停滞了。我不敢回头,哪怕心里疯狂叫嚣着转身看看,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只能死死攥着手机,手电筒的灯光因为手的颤抖,在墙壁上胡乱晃动,投下斑驳错乱的阴影,仿佛无数鬼影在暗处张牙舞爪。

空气里的阴冷气息越来越重,渐渐弥漫开一股枯木腐朽、又带着泥土腥气的死寂气息,这气息死死笼罩住我全身,冰冷刺骨,顺着毛孔钻进四肢百骸,冻得我血液都像是要凝固。紧接着,一道低沉、沙哑,又带着无尽沧桑与阴冷的声音,在我的身后缓缓响起,这声音不是灰衫男人的声音,比他的声音更古老,更阴森,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跨越百年的寒意:

“你……不该下来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窖里的风骤然变得凌厉,桌上的旧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纸页上的三个人像,仿佛在黑暗中缓缓转动了头颅,朝着我的方向望来。墙角的蛛网簌簌掉落,旧木柜的柜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而身后那道阴冷的气息,越来越近,我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呼吸,正轻轻拂过我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