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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姐姐,百合花好香

我曾以为,即便这份爱藏在阴影里,即便前路满是荆棘,只要能和刘葵存并肩,那些隐忍与小心翼翼都值得。我贪恋她怀里的温度,贪恋她眼底独有的温柔,以为靠着这点偷来的幸福,就能熬过所有世俗与血缘的枷锁,可命运的重击,从来都来得猝不及防,瞬间将我好不容易抓住的光,彻底碾碎。

深冬的风比往常更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子割,我接到那个电话时,正靠在刘葵存身边,看她给我剥橘子,指尖的暖意还残留在掌心,听筒里传来的话语,却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变得刺痛。

是母亲旧居的邻居打来的,说我母亲出门买东西时,被失控的车辆撞倒,抢救无效,人已经没了。

我僵在原地,手机从掌心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屏幕碎裂的声响,像极了我此刻四分五裂的心。耳边嗡嗡作响,听不见刘葵存焦急的呼喊,看不见她慌乱的神情,脑海里全是母亲的模样,是她临走时笑着跟我说再见,是我上周本该去看她,却因为贪恋和刘葵存的独处,找借口推掉了。

自责像潮水般将我淹没,压得我喘不过气。如果我那天去陪她了,如果我没有只顾着自己的私情,如果我多关心她一点,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是我害死了她,是我的自私,让我永远失去了唯一的、血脉相连的亲生母亲。

我瘫坐在地上,眼泪疯狂涌出,却发不出一点哭声,只有胸腔里压抑的哽咽,和锥心刺骨的愧疚。刘葵存蹲下身,紧紧把我抱在怀里,一遍遍拍着我的后背,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栀存,别怕,我在,我陪着你,我们去送阿姨最后一程。”

她的怀抱依旧温暖,可我却觉得无比滚烫,烫得我想要逃离。我害死了自己的母亲,我不配拥有这样的温暖,更不配拥有她的爱。我们本就是禁忌之恋,是违背伦理的罪孽,如今母亲因我而死,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是我活该承受的报应。

母亲的葬礼办得很简单,我全程木然,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刘葵存寸步不离地守着我,替我打理所有事宜,替我挡住旁人的目光,眼底满是心疼与担忧,可我始终避开她的视线,不敢看她温柔的眼眸,不敢触碰她的关心。

回到洋房后,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整日整夜地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枯梧桐,一遍遍回想和母亲的过往,自责与罪孽感将我彻底吞噬。我开始失眠,食欲全无,身体日渐消瘦,动不动就头晕乏力,小腹还时常传来隐隐的钝痛,可我丝毫不在意,甚至觉得,身体的痛,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刘葵存每天都来敲门,轻声喊我的名字,给我送吃的,语气温柔又焦急,可我从不回应,任由她在门外守着。我知道她心疼我,知道她想陪着我,可我不能再靠近她了。母亲的死,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在我们之间,也让我看清,这份爱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不能再拖累她,不能让她跟着我一起承受这份罪孽。

去医院检查的那天,是刘葵存强行带我去的。她看着我苍白憔悴的模样,红了眼眶,语气带着恳求:“栀存,就算不为自己,也让我放心,好不好?”

我麻木地跟着她做检查,当医生拿着诊断报告,说出“胃癌晚期”四个字时,我反而异常平静。原来,这就是最终的结局,也好,这样我就能彻底离开她,不会再拖累她,不会再让这份禁忌的爱,继续伤害彼此。

刘葵存当场就哭了,那个向来清冷克制、从不外露情绪的人,抱着我浑身颤抖,眼泪打湿我的衣衫,声音哽咽:“会治好的,我们一定能治好,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看着她难过的模样,我心里针扎一样疼,可我还是狠下心,推开了她,眼神冰冷,语气刻薄,是我从未有过的冷漠:“不用你假好心,我的事跟你没关系。刘葵存,我们本来就是姐妹,之前的事本来就是错的,我早就后悔了,你别再缠着我了。”

她愣住了,眼底满是不可置信,泪水还挂在脸颊,眼神受伤又不解:“栀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知道你难过,你别这样,我陪着你治病,我们一起扛。”

“一起扛?”我冷笑,声音越发尖锐,故意说出伤人的话,“我们有什么资格一起扛?我妈因为我死了,我又得了癌症,这都是我们的报应!我不想再看见你,你走!我讨厌你,讨厌和你有关的一切!”

我用力把她推出房间,狠狠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滑落在地,眼泪终于决堤。我听见她在门外低声哭泣,一遍遍喊我的名字,每一声都像刀割在我心上。我何尝不想扑进她怀里,告诉她我有多害怕,多舍不得她,可我不能。

我时日无多,又满心罪孽,我不能让她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我身上,不能让她看着我一点点走向死亡,更不能让她因为我,一辈子活在世俗的非议和痛苦里。最好的方式,就是推开她,让她恨我,让她彻底放下我,去过属于她的、正常的人生。

从那天起,我开始刻意冷落她,处处针对她,和她无休止地吵架。她给我做饭,我打翻餐盘;她给我熬药,我直接倒掉;她想靠近我,我就恶语相向,把最伤人的话都说给她听,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看着她日渐憔悴,我心里痛到窒息,却只能硬着心肠,继续推开她。

我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冷漠、自私、忘恩负义的人,用最残忍的方式,斩断我们之间所有的牵绊。我知道她委屈,知道她难过,可我别无选择。

这份爱,始于盛夏,终于寒雨,本该隐秘而温柔,却被命运狠狠击碎。母亲的离世,自身的绝症,让我再也没有资格去爱,也再也没有勇气去拥有。我只能用这样极端的方式,逼她离开,逼自己放手,哪怕最后,我们都遍体鳞伤,哪怕这份推开,藏着我全部的爱意与不舍。

寒风吹进房间,刺骨的冷,我捂着小腹,蜷缩在角落,病痛的折磨和心里的痛苦交织在一起。我知道,我和她之间,再也回不去了,这场禁忌的爱恋,终究要以最惨烈的方式,走向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