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帖与心跳（三）

他脑子转得飞快，但嘴上没停：“宋亚轩你好你好！你哥跟我说你会来，但没想到你跟刘耀文一起来，你们认识？”

宋亚轩看了刘耀文一眼，刘耀文也看了宋亚轩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一下。

“刚认识没几天。”宋亚轩说。

“对，就上周的事。”刘耀文补充。

张真源的八卦雷达疯狂作响，但他忍住了没追问，招呼两个人坐下。

宋亚轩坐下之后，目光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这个房子。张家的别墅很大，但布置得不张扬，有很多温暖的细节——壁炉上的照片墙，沙发上的毛毯，茶几上插着新鲜雏菊的花瓶。这不是一个被设计师精心打造的样板间，而是一个有人住、有生活痕迹的家。

他想起马嘉祺的公寓——灰色的墙壁，极简的家具，没有一张照片，没有一个多余的东西。那不是一个家，那是一个精致的酒店房间，还是行政套房那种。

他哥要是能住进这样的地方，该多好。

宋亚轩正想着，门口传来动静。

这次来的是一群人。

丁程鑫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绒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的性感。他身边跟着敖子逸，穿着一件藏蓝色的polo衫，看起来普普通通，但站在丁程鑫旁边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般配。两个人虽然没有牵手，但之间的距离近得有点过分，像是呼吸着同一个人的空气。

“张真源？”丁程鑫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厅中央的白衣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番，挑了挑眉，“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

张真源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大方地笑了笑：“丁程鑫，久仰大名。这位是敖子逸吧？你好你好，快坐快坐。”

丁程鑫走进客厅，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宋亚轩和刘耀文，眼睛一亮：“宋亚轩？你怎么也来了？”

“我哥让我来的。”宋亚轩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

“你哥呢？”

“路上，应该快到了。”

丁程鑫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意。他在沙发上坐下，敖子逸很自然地在他旁边落座，两个人的大腿几乎贴在一起。

七点整，门铃响了。

张真源正在厨房拿饮料，听到门铃心跳漏了一拍。他把饮料塞给贺峻霖，擦了擦手，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马嘉祺站在门外。

他穿的是那件灰色的针织衫。

张真源看到那件灰色针织衫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人用手轻轻攥了一下。不是因为衣服好看，而是因为马嘉祺记住了他说的话。他随口说了一句“穿你上次那件灰色针织衫吧”，马嘉祺就真的穿了。

这对别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马嘉祺来说，这意味着他在认真对待张真源说的每一句话。

“你来了！”张真源笑得眼睛弯弯的，侧身让开，“快进来。”

马嘉祺走进来，在玄关换鞋的时候，他的目光扫过客厅里坐着的所有人。看到丁程鑫的时候，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只是很短暂的一下，然后就继续换鞋了。

丁程鑫坐在沙发上，看着马嘉祺换鞋的样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马嘉祺跟他在相亲的时候，从来没有穿过这种休闲的衣服。每次见面都是西装、衬衫、领带，从头到脚一丝不苟，像是在履行某种义务。

但今天他穿了一件灰色针织衫，看起来整个人柔和了不少，不像那个冷冰冰的马总，更像一个普通的二十四岁年轻人。

“马总，好久不见。”丁程鑫率先开口，语气轻松。

马嘉祺换好鞋直起身，看着丁程鑫，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就四个字，没有寒暄，没有客套，但他也没有躲开目光，而是坦然地看了回去。

丁程鑫注意到，马嘉祺的目光在看向敖子逸的时候，没有任何异样。没有敌意，没有不自在，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没有，就像在看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这个人果然对他什么都没有。

丁程鑫说不清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点失落。

“马嘉祺，过来坐！”张真源已经从玄关走到了客厅，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我给你留了位子。”

马嘉祺走过去，在张真源旁边坐下。

坐下来之后，他才发现整个客厅的人都在看他。宋亚轩在偷笑，刘耀文在好奇地打量，贺峻霖的眼睛亮得跟灯泡一样，严浩翔靠在厨房门口面无表情但耳朵竖得老高，丁程鑫似笑非笑，敖子逸礼貌地点头致意。

张真源感觉到马嘉祺的身体有点僵硬，悄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别紧张，都是好人。”

温热的呼吸洒在耳廓上，马嘉祺的后背绷紧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了。

他觉得张真源说的是对的。

这些人看起来确实不像坏人，虽然有几个人的眼神热烈得有点像在看珍稀动物。

“人都到齐了吧？”贺峻霖从厨房端着饮料出来，“那就开吃开喝开聊！”

张真源站起来，举起手中的杯子：“在开吃之前，我说两句。”

所有人都看向他。

“谢谢大家今天来我家，有些人我认识很久了，有些人我认识不久，但今天来的每一个人都很重要。我的愿望很简单——希望大家今晚吃得开心、喝得开心、玩得开心。如果能顺便交到新朋友，那就更好了。”他特意看了马嘉祺一眼，“尤其是那些不太会交朋友的人，今晚就是你的机会。”

马嘉祺意识到他说的“不太会交朋友的人”就是自己。

宋亚轩在对面差点笑出声来。

“好了，我说完了。”张真源举起杯子，“干杯！”

“干杯！”所有人举杯。

杯中的液体闪着琥珀色的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映出每个人的笑容。

马嘉祺端着杯子，看着满屋子笑着的人，心里那个说不清的感觉又来了。不是难受，是温热，像是在寒冷的冬天喝了一口热汤，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但他知道，它跟张真源有关。

“想什么呢？”张真源凑过来，歪着头看他。

马嘉祺转过头，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灯光落在他眼里，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没什么。”马嘉祺说。

“那就吃东西！”张真源塞给他一个盘子，“我跟你说，今晚的吃的都是我亲自选的，你每一样都要尝一口，然后告诉我哪个最好吃。我要做排名。”

“为什么要做排名？”

“因为这样下次我就知道你爱吃啥了。”张真源说得理所当然，“朋友之间的必备技能就是知道对方爱吃啥。你看严浩翔——”他朝厨房方向努了努嘴，“他爱吃辣，但不太能吃辣，每次吃完都擤鼻涕，但下次还吃。我知道他不爱吃香菜，不爱吃生的东西，喝咖啡只喝拿铁。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吗？因为我在乎。”

马嘉祺看着张真源，觉得自己好像在被什么东西慢慢融解。

他接过盘子，说了一句让张真源差点把杯子碰倒的话。

“我喜欢喝热的。”

“什么？”

“美式，要热的。”马嘉祺说，“纯的，不加糖不加奶。不喜欢酸的豆子，喜欢偏苦的。”

张真源睁大眼睛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说外语的外星人。

马嘉祺觉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你——”张真源深吸一口气，“你在主动告诉我你的喜好！马嘉祺你开窍了！”

马嘉祺皱了皱眉：“开什么窍？”

“就是——”张真源想了一下，笑了，“就是一扇门打开了。”

他转身去给大家拿酒的时候，步伐轻快得像在跳舞。

马嘉祺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拿起手中的盘子，夹了一块看起来不太起眼的桂花糕放进嘴里。

甜的。

跟那次在木樨地喝的桂花拿铁一样的甜。

他突然想起张真源说秋天要带他一起去看桂花。

秋天还没到。

但他已经在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