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天还热得冒热气,林知夏拽着半人高的行李箱站在市一中门口,额角的汗把额前碎发都打湿了。
旁边领她进班的新同桌咬着冰棍,眼神瞟过不远处靠在树底下的黑T恤男生,胳膊肘悄悄怼了怼她。
同桌哎哎,看见那边穿黑衣服的没?沈屹,咱们学校校霸,你平时离他远点,上次有个不长眼的撞了他一下,直接被拎到政教处记了过,连老师都不敢管他。
林知夏顺着她的视线扫了一眼,男生低着头玩手机,碎发遮住眉眼,指尖夹着半瓶冰可乐,袖口挽上去露出半截冷白的小臂,看着确实不好惹。
她哦了一声,没太往心里去,肚子先咕噜叫了一声。
林知夏附近有没有卖吃的?我早上赶车没来得及吃饭。
同桌校门左手边有家老面包店,今天卖限量的咸蛋黄肉包,去晚了就没了!
林知夏眼睛一亮,把行李箱往同桌手里一塞,撒腿就往左边跑。
玻璃门推开的时候,空调风裹着面香扑过来,她冲着柜台就喊。
林知夏老板,要一个咸蛋黄肉包!
与此同时,旁边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节上还有点淡红色的擦伤,声音冷得像冰。
沈屹一个咸蛋黄肉包。
老板擦了擦手,面露难色。
老板哎呀不好意思啊二位,今天最后一个肉包了,你们看谁让让?
林知夏转头就撞进一双很黑的眼睛里,男生眉头皱着,眼尾有点下耷,看人的时候带着点生人勿近的不耐烦。
哦,就是同桌说的那个校霸沈屹。
她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抠了抠书包带,先来后到懂不懂?我先喊的。
沈屹的视线扫过她身上陌生的校服,眉峰挑得更高。
沈屹转学生?
林知夏是啊,怎么了?转学生就不能吃包子了?
周围几个买早餐的学生都看过来了,眼神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还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拍,估计是等着看沈屹怎么收拾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新转来的。
沈屹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发火,反而从钱包里抽了十块钱放在柜台上。
沈屹我出双倍,包子给我。
林知夏也摸出十块钱啪的一声拍在台上。
林知夏我出三倍。
旁边的吸气声此起彼伏。
老板脸都僵了,看着面前的二十块钱,不知道该接谁的。
沈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换做别人这会儿估计早就撂下钱跑了,可林知夏就站在那儿,抬着下巴跟他对视,眼睛亮得很,半分退意都没有。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半分钟,沈屹忽然嗤了一声,把钱收了回去。
沈屹行,给你。
他转身就走,背影看着都带着火气,推开玻璃门的时候风铃哐当响了一声。
老板赶紧把包子装好递过来,一脸后怕。
老板小姑娘你胆子可真大,他都多久没跟人抢过东西了,你这刚转来就得罪他,以后小心点啊。
林知夏咬了一口热乎乎的包子,咸蛋黄的油顺着嘴角流下来,她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
林知夏怕什么,包子就是比他先到我这儿的。
她拎着剩下的半杯豆浆往教学楼走,刚到班门口,就看见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旁边站着个熟悉的黑T恤身影。
沈屹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件干净的校服外套,懒懒散散地靠在讲台边,看见她进来,抬眼扫了过来,眼神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凉意。
班主任来,林知夏同学进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以后就坐……哦,沈屹旁边那个空位刚好空着,你就坐那儿吧。
全班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集中在林知夏身上,刚才在校门口看见抢包子那幕的几个人,脸都憋红了,拼命忍着笑。
林知夏手里的豆浆差点洒了。
她抬头看向沈屹,对方冲她抬了抬下巴,嘴角勾起一点恶劣的弧度。
沈屹新同桌,早上好啊。
林知夏看着他桌子上摊开的、画满了叉的数学月考试卷,又摸了摸口袋里刚揣进去的全国数学竞赛金奖证书,忽然有点手痒。
她背着书包走过去,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放,刚坐下,就看见沈屹推过来一张便签纸,上面用黑色钢笔写了一行字,力透纸背。
「早上抢我包子的账,我们慢慢算。」
窗外的蝉鸣吵得厉害,林知夏转了转手里的笔,在那行字下面画了个大大的问号,推了回去。
沈屹垂眼扫到那个问号,忽然笑了,指节敲了敲桌面。
沈屹下周摸底考,敢比吗?输了的,给对方买一个月的咸蛋黄肉包。
林知夏挑了挑眉,刚要说话,班主任忽然敲了敲黑板。
班主任安静啊,说个事,下周摸底考的年级第一,直接进下个月的省竞赛集训队,大家都上点心。
沈屹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顿,抬眼看向林知夏,眼神里的挑衅更明显了。
林知夏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个「好」字,还画了个吐舌头的表情。
她刚把便签纸推过去,就看见沈屹从桌洞里摸出一沓崭新的竞赛真题卷,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封面上的名字龙飞凤舞,正是沈屹两个字。
林知夏愣了一下。
不是说校霸成绩差到连老师都放弃吗?
怎么抽屉里全是竞赛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