乏力,恶心,嗜睡。
林见微的身体猛然僵住,那晚的记忆涌上心头,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从脊椎直冲头顶。
上次那件事发生之后,她光顾着逃跑了,却偏偏漏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避孕措施。
想到这,林见微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情绪过于激动导致头一阵阵发晕,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重跳了几下。

林老师,您怎么了?脸色更差了。
小吴担忧地凑近了些。
林见微勉强回过神,扯了下嘴角,含糊道。
没事,大概就是有点低血糖。

小吴,你去帮我把今天的会议资料复印三份,一份归档,一份寄回国内课题组,最后一份帮我放到卡森教授办公室,顺便问问他刚才提到的那个数据来源的细节。


现在吗?
小吴看了眼手表。

可是您……
现在就去吧,资料比较急。

林见微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小吴虽然感觉今天的林教授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抱着资料快步离开了报告厅。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口,林见微才像脱力般稍稍松开了攥紧的手指,她静静坐了几秒钟,然后猛的站起身,走出了报告厅。
外面的日头还很大,药店的玻璃门在午后的阳光下有些反光,她推门走进去,铃铛轻响,店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的气息,前台的工作人员正热情的询问面前这位顾客需要点什么。
林见微礼节性点了点头,快步走到对应货架前,最后定格在面前的一小片区域上,她放在背包链条上的手微微用力,从几排包装各异的盒子中拿了个最贵的。
付了钱,她把那个小盒紧紧攥在手里,匆匆回了下榻的酒店。
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和声音。
浴室里只开了一盏镜前灯,光线昏暗,但足够看清包装盒上面的操作说明,林见微按照步骤一步步操作,手指冰冷,连呼吸都在颤抖。
等待的那几秒,时间被拉的无限长,她靠在冰冷的瓷砖上,闭上眼睛,大脑不受控制的飞速转动,推演出无数种事情可能会发生的走向,但每一种都让她心口发紧,除了……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可她还是没能逃过。
清晰无比的两条杠,彻底宣判了她的死刑。
靠。
林见微有点想吐,她抖着手把验孕棒扔进垃圾桶,崩溃地捂住额头,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褪去了所有的颜色,只有那两道红,清晰印在她脑子里。
告诉她,一个月前那个混乱的夜晚,并没有因为她的逃避离她远去。
反而有一种让她更加无法回避的姿态,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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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讨会结束,整个学术交流也接近尾声,林见微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完后续事宜,把收尾工作交给小吴,买了最快一班回国的机票。
飞机落地,林见微连家都没来的及回,直接去了市中心的人民医院。
那里有她大学认识的校友,正好在妇产科工作,帮她插队挂了个号,等诸多检查做了个遍,校友对着报告单沉吟。

确实,怀孕了。
林见微最后的希望也没了,肩膀彻底塌下来,低下头抱住了脑袋。
校友是第一次见她这样,注意到报告单个人信息一栏填的是未婚,也猜到到底发生了什么,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的,放宽心,跟孩子爸商量一下,看是打掉还是你们两个……

不过我很好奇啊。

孩子爸……是谁啊?
林见微面无表情。
纪墨寒。


纪墨寒啊。

纪墨寒?!
跟林见微是大学校友的她不可能不知道林见微和纪墨寒是什么关系,谁能想到一身不容二虎水火不容的两个人……竟然有一个孩子?!
林见微烦躁,拿过检查报告,道了谢走了,留校友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随风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