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余韵还萦绕太极殿上空,众人尚沉浸在长孙皇后离世的怅然、人心难测的寒凉里,长空之间,忽又浮起一层清雅莹润的灵光。
字迹缓缓舒展,不染朝堂权谋戾气,只带着几分书卷温婉,静静落入所有人眼底。
【番外篇:徐惠——贞观第一才女,入宫不争宠、不涉权,满心皆是敬慕,一生只为李世民一人。】
殿内微微一静,后宫诸妃齐齐抬眸,宫楼之上,身姿清丽的徐惠微微一怔,眸中掠过一丝浅淡的讶异。
朝野百官也都知晓这位徐才人。
年少聪慧,五岁能诗,八岁成文,才情冠绝大唐,小小年纪便因文采盛名被召入宫。世人只知她是才女,温婉安静,不争不抢,却少有人知,她心底藏着怎样一份纯粹到极致的情意。
天幕画面缓缓流转,拉开她短暂又深情的一生。
年少的徐惠,生于书香门第,自幼饱读诗书,心性淡泊,不爱脂粉喧嚣,只爱笔墨诗文。她不是奔着后宫荣华、妃嫔尊位入宫的,心底自年少时,便敬佩李世民雄才大略、开创贞观盛世的胸襟气魄。
入宫之后,后宫繁华万千,妃嫔争奇斗艳,攀附权贵、算计恩宠者比比皆是。唯有徐惠,独处宫苑一隅,每日以书为伴,以诗为友,从不刻意讨好,从不参与后宫纷争,不妒他人恩宠,不谋家族权势。
她生得清雅温婉,才情更是冠绝后宫,李世民赏识她的才华,时常召她伴驾论诗、闲谈文史。旁人都以为她会借机固宠,步步高升,可她始终淡然自持,宠辱不惊。
她从不撒娇邀宠,不刻意逢迎,只以真心相待。太宗理政疲惫,她便以诗文宽慰;太宗大兴土木、劳民伤财,她便提笔上疏,直言劝谏,言辞恳切,字字为国为民,不惧触怒龙颜。
她有魏征的直谏风骨,却无朝臣的党派私心;
有后宫妃嫔的温婉容貌,却无半分争宠算计的心思。
她所求从来不是位份,不是荣华,只是能陪在君王身侧,敬他之才,惜他之志,懂他帝王荣光下的孤寂。
后宫之中,人人为恩宠疯魔,为权势倾轧,唯有徐惠,活得干净又通透。
她看着朝堂之上长孙无忌弄权、李治伪善心机、皇子骨肉相残、功臣各怀心思;看着后宫里暗流涌动、虚与委蛇。唯有自己,守着一方书斋,守着一份纯粹的倾慕,不染尘嚣,不沾权谋。
世间人接近帝王,或为富贵,或为家族,或为前程,各有图谋,各有算计。
唯独徐惠,一无所求,只凭一颗真心。
天幕画面渐渐沉落,映出李世民驾崩那日。
盛世犹在,山河依旧,可那个她敬慕一生、相伴数年的君王,骤然离世。
后宫多少妃嫔,没多久便慢慢放下,静待新君恩赏,另寻依托。唯有徐惠,悲痛欲绝,终日以泪洗面,不肯进食,不肯服药,一心想要追随太宗而去。
旁人劝她,年华正好,大可安享余生,何必执念过往。
她只淡淡摇头,眼底满是执拗与深情:“先帝待我有知遇之恩,知己之情,我此生心意,只系一人。君去,我亦无心独留尘世。”
才情傲骨,温柔痴情,全都给了李世民。
年纪轻轻,芳华正好,却因过度哀伤,油尽灯枯,追随先帝而去,草草落幕一生。
她一生不争、不抢、不妒、不怨,
有才情,有风骨,有善心,有痴情。
不涉朝堂半分权谋,不沾后宫一丝纷争,
是浑浊深宫、凉薄人心之中,又一个干净纯粹、全然可信之人。
天幕灵光缓缓散去,太极殿内一片默然。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心底泛起一阵绵长的动容与怅然。
他看透了长孙无忌的权欲,看透了李治的伪善,看透了满朝文武各怀心思,看透了骨肉亲情在皇权面前不堪一击,一度茫然世间还有谁可以相信。
先是长孙皇后,风雨同舟,真心不负;
如今又见徐惠,才女倾心,无欲无求,只为心意,不为功利。
原来这深宫朝堂,人心虽大多凉薄算计,
却仍有这样两个人,
不带目的,不求回报,以真心待他,以深情赴他。
后宫宫楼之上,徐惠望着天幕消散的方向,眼底泛起浅浅湿意,却依旧身姿端立,恬淡如初。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心事会被后世摊开,也从没想过要博取谁的怜惜,一生行事,只求本心,只求心安。
风起宫墙,拂过书卷墨香。
繁华后宫,权谋朝堂,遍地都是假面与算计。
唯有长孙皇后与徐惠,
一个是结发情深,一世安稳;
一个是才女倾心,一生执念。
是这浑浊世间,难得两份纯粹、干净、可以全然托付相信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