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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天幕番外·太平薛绍 盛世姻缘终被权谋碾碎

盛唐天幕历朝帝皇观兴衰

天幕悠悠铺开盛唐长卷,先映出长安满城烟火,映出太平公主年少娇柔明媚的模样,也映出驸马薛绍温润端雅、世家君子的风姿。一切皆是盛世顶配的开端,可顺着历史轨迹往下看,却是一场始于圆满、终于悲凉的宿命结局,分毫皆依正史,不加虚饰杜撰。

太平公主身为李治与武则天最小的女儿,自落地起便集万千偏爱于一身。父皇疼惜,母后纵容,深宫之中无人敢违逆她半分。年少时为拒吐蕃和亲,借道士身份避嫁,早已看得出皇家对她的万般护持。待到年岁及笄,太平公主身着男子袍服,在帝后面前翩然起舞,含蓄表露思嫁之心,李治与武则天当即上心,遍览长安名门子弟,最终敲定了薛绍为驸马。

薛绍出身河东薛氏,名门望族根基深厚,母亲是太宗之女城阳公主,身份尊贵纯正,仪表俊朗,性情谦和沉静,品行端正,学识涵养皆是上等。论辈分,他与太平本就是表亲,门第相当,血脉相近,性情相投,是朝野上下无人能挑剔的绝佳人选。

开耀元年,太平公主与薛绍大婚,那场婚典盛况载入史册,极尽大唐皇家的荣光与宠溺。婚仪设在万年县馆,夜里行礼,长街火把连绵不绝,火光映彻整座长安城,路旁树木都被烈火燎灼。皇家嫁妆丰厚无比,仪仗浩荡,因婚车规制太过庞大,甚至不惜拆毁县馆围墙以便通行。十里红妆,满城瞩目,是初唐以来规格最高、场面最盛的公主大婚,人人都道太平公主嫁得风光,得遇良人,此生定然安稳顺遂。

婚后数年,确是太平一生最干净无忧的时光。

没有后宫纷争,没有朝堂权谋搅扰,她褪去深宫娇纵的公主性子,安心居于薛府,做温婉贤淑的当家主母。薛绍为人君子如玉,行事守礼有度,敬重她的帝女身份,更怜惜她的性情纯真。二人相敬如宾,日常居家安稳度日,游园闲话,相守相伴,没有轰轰烈烈的情爱戏码,却有着世家夫妻最踏实温和的和睦。

太平恪守妇德,打理家事,温柔柔顺;薛绍立身端正,不结私党,不涉朝堂争端,安分做他的驸马、世家子弟。往后岁月里,太平为薛绍接连诞下二子二女,儿女绕膝,阖家和美。那段日子,她不必看母后脸色行事,不必卷入储位纷争,只需守着夫君、陪着孩儿,安享人间天伦,是她后半辈子再也求不来的清净与安稳。

彼时朝堂虽暗流涌动,武则天权势日渐扩张,可起初她也真心愿女儿过得安稳,认可这门婚事,默许薛绍安分守己、太平居家度日。若时局平稳,薛绍本可一生安然做个闲散驸马,儿女长成,家世绵长,太平也能做个富贵闲公主,终老余生。

可皇权之争,从来容不下安稳度日。

垂拱四年,宗室李贞、李冲父子起兵讨伐武则天,意欲匡扶李唐,事起仓促,很快兵败被镇压。这场动乱,从头到尾和薛绍没有半点关系,他不曾参与谋划,不曾暗中附和,甚至毫不知情,始终闭门居家,不问朝外风波。

偏偏祸从兄起,薛绍长兄薛顗,暗中牵连进宗室起兵一案之中。事败之后,薛顗被处死,祸事顺势牵连整个薛氏一门,薛绍也被无端下狱,打入天牢。

这本该只是兄长获罪、弟不连坐的常理,可此时的武则天,心思早已全然不同。她野心渐盛,步步谋划代唐自立,忌惮李唐宗室旧勋,也忌惮城阳公主一脉的薛氏声望。更重要的是,她有心将太平公主婚配给武氏子弟,拉近武家与皇家关系,巩固自身权位。

薛绍的存在,成了她眼里的阻碍。

哪怕满朝臣子都知薛绍无辜,哪怕太平公主哭求母后,以多年夫妻情分、以年幼儿女无人照拂苦苦哀求,声声泣泪,只求留夫君一条性命。可武则天心意已决,全然不顾女儿悲恸,不顾亲情情面,不顾律法公道,执意要置薛绍于死地。

她刻意不问实情,不查真伪,执意定罪,最终降下旨意:薛绍杖责一百,而后囚禁狱中,断绝饮食,活活饿死,年仅二十九岁。

彼时距离那场盛大无比的大婚,才仅仅过去七年。太平的几个孩子尚且年幼,最小的孩儿还在襁褓之中,便要骤然失去父亲。

天幕之上,画面定格在天牢凄冷的场景,又切到薛府里儿女懵懂无知、太平泪落无声的模样,看得人心头发沉。

薛绍本是无辜之人,安分守礼,与世无争,从不掺和朝堂权谋,却只因生在世家、因兄长牵连、因武则天的政治野心,硬生生落得冤死狱中、不得善终的结局。他没有谋反之心,没有僭越之行,终究成了武氏夺权路上,一枚无辜的牺牲品。

而太平公主,经此一事,彻底被打碎了年少的纯真与天真。

她从前被父母护在羽翼之下,以为姻缘美满、岁月安稳便可长久,以为亲情恩爱能抵过世间风雨。可亲眼看着自己相敬相守的夫君,无辜蒙冤,惨死狱中,自己身为帝女,集万千宠爱一身,却连最心爱的人都护不住。

她终于看清了皇权的冰冷,看透了母后的狠绝,看透了深宫与朝堂从来容不下寻常夫妻的安稳情深。从薛绍离世那一刻起,那个温婉明媚、只想居家度日的太平公主彻底死了,往后世间,只剩深陷权谋、热衷权柄、周旋于朝堂势力之间的大唐太平公主。

天幕之下,云端一众先祖望着这段真实沉重的历史过往,皆是神色沉凝,唏嘘难平。

李渊长叹一声,满是惋惜与愤懑:“好好一对璧人,盛世大婚,和睦居家,本可安稳一世。薛绍安分守己,无过无错,竟遭牵连惨死,武氏为谋权位,连亲女婿都不肯留情,实在太过凉薄狠戾。可怜太平,眼睁睁看着夫君含冤而死,却无能为力。”

李世民面色凝重,眼底带着怒意与惋惜:“城阳的儿子,朕的外孙婿,品行端正,立身清白,从不涉足逆事,竟落得杖责饿死的下场。皇权之争,毁人姻缘,害无辜良人枉死,也逼得自家女儿褪去纯真,卷入纷争,何其可悲。”

长乐公主柔声垂泪,满心共情:“女子一生所求,不过良人相伴、儿女安稳。太平曾拥有这一切,那般和睦恩爱,终究抵不过朝堂权谋。夫君冤死,家室破碎,她心里的那点温柔念想,也跟着一同埋进尘土里了。”

李治望着天幕,满脸愧疚无力,语声沉沉:“是朕没能护住女儿后半安稳。朕在世时,尚能保她姻缘和美,朕一走,她便要承受丧夫之痛,眼睁睁看着无辜驸马被残害。朕身为父,身为君,终究亏欠她太多。”

城阳公主看着儿子惨死的画面,悲痛难抑,声声凄怆:“我儿一生谨守本分,待人谦和,从未有过半分不臣之心,何至于此!只因为挡了旁人权路,便要落得家破人亡、冤死狱中,天理何在,亲情何存!”

武则天立在一旁,神色淡漠,虽看着女儿哀恸欲绝,却依旧不改心中算计,无半分悔意。在她眼里,权位基业永远高于儿女情长,牺牲一桩姻缘、牺牲一个无辜驸马,不过是夺权路上理所当然的代价。

天幕流光缓缓淡去,把这段史实静静定格。

太平与薛绍,始于盛世大婚的极致荣光,终于权谋纷争的无端冤亡。没有话本里的爱恨缠绵,只有正史里冰冷的现实:良人无辜枉死,姻缘破碎难圆,天真被皇权碾碎,一个安稳落幕,一个从此浮沉朝堂。

这是大唐最令人扼腕的公主姻缘,也是权谋时代里,注定无法圆满的人间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