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的寒雾浸透洛阳紫微宫的飞檐,宫墙深处没有丝竹雅乐,只有巡夜甲士沉重的足音,敲碎死寂的夜色。朱温篡唐之心早已按捺不住,忌惮昭宗尚存的帝王威仪,恐其被四方藩镇利用成为反扑的旗帜,遂决意斩草除根。夜色如墨的深宫之内,汴军死士破壁而入,利刃划破长夜寂静,昔日端坐九五的大唐天子,在血光之中仓促殒命;龙榻染血,御魂归寂,那缕支撑残唐山河的最后龙气,于今夜彻底断绝,三百年大唐王朝,终坠入覆灭的尘埃。
天穹之上,沉沉夜幕骤然撕裂,刺目白光骤然倾泻而下,将紫微宫血夜弑君的惨状、汴梁枭雄静待噩耗的阴鸷,一字不漏投射于万里苍穹,四海苍生皆仰头屏息,目睹大唐最悲怆的终章序幕。天幕左侧,洛阳紫微宫寝殿之内,烛火被狂风扫得摇曳欲灭,遍地宫人内侍瘫跪颤抖,凄厉的惨叫被夜色吞没。昭宗于睡梦中惊起,只来得及披一件单薄龙袍,便直面闯门而来的寒光利刃。他素来清瘦的身躯在寒光里愈发单薄,眼底翻涌着不甘、愤懑与彻骨绝望,曾心怀中兴、辗转流离、受尽囚辱,终究没能躲过这最惨烈的结局。血光溅落明黄龙袍,滚烫的猩红染透御座,大唐末代帝王在漫天血色里轰然倒地,一腔孤勇,半生颠沛,尽数化作深宫寒夜的一缕亡魂;天幕右侧,汴梁帅府灯火长明,朱温端坐案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玉佩,神色平静无波,仿佛等待的不过是一封寻常捷报。麾下亲卫躬身入内,低声奏报洛阳弑君的消息,他唇角勾起一丝冷冽笑意,无半分惊惧愧怍,唯有如愿以偿的算计,只待借这场血色,走完篡唐立国的最后一程。
云端高阁,大唐历代先帝亡魂伫立寒雾之中,凝望着天幕里血染龙榻的惨状,悲愤与哀恸交织的声浪,在虚空轰然回荡,满是王朝覆灭的刺骨悲怆。
李渊须发皆张,周身龙气剧烈翻涌,开国帝王目睹子孙惨遭弑杀,声音里裹着撕心裂肺的怆痛:
“朱温竖子,狼心狗肺!朕开创三百年大唐基业,子孙纵使孱弱,亦不该遭此横祸!挟天子、迁国都、弑帝王,逆贼步步紧逼,将朕的江山与后人肆意践踏,此等国仇家恨,何其痛彻心扉!”
李世民周身战意凛冽,天策战甲的虚影寒光暴涨,一代雄主的震怒几乎要冲破云端:
“朕征战四方,扫平乱世,护佑李唐血脉绵延,何曾想后世会沦落到帝王被弑的地步!昭宗一生受制于人,空有壮志却无力自保,是后世君主昏聩失权,是藩镇豺狼祸乱社稷,才酿就此等千古惨剧!”
李治双目赤红,望着天幕中染血的御座,语气满是无力的悲恸:
“帝王性命尚且无法保全,李唐的尊严早已荡然无存。昔日朝堂威仪、四海臣服,皆化作如今的深宫血祸,王朝衰败至此,再无半分挽回余地。”
武则天眸光冷冽,看透乱世权谋的残酷,语气里藏着历经杀伐的漠然与惋惜:
“乱世之中,弱者本就是牺牲品。昭宗身为残唐象征,一日存活,便一日是朱温篡唐的阻碍,被杀已是必然结局。只是三百年李唐,竟以弑君落幕,终究令人唏嘘。”
李隆基面色惨白,忆起开元盛世的繁华,对比此刻深宫喋血的悲凉,悔恨几乎将他吞噬,声音沙哑破碎:
“是朕,是朕亲手埋下祸根!安史之乱、藩镇割据、宦官乱政,皆由朕晚年昏聩而起,如今子孙遭弑、江山倾覆,皆是朕的罪责,朕无颜面对列祖列宗,无颜面对大唐万民!”
云端亡魂的悲恸响彻天地,苍穹之下,百姓俯首垂泪,将士心生寒意,所有人都清楚,大唐,真的要亡了。
洛阳紫微宫的血色渐渐凝固,寝殿之内死寂无声。龙榻之上,昭宗的身躯早已冰冷,明黄龙袍被鲜血浸透,昔日清亮的眼眸永久闭合,再无半分不甘与悲凉。宫人内侍蜷缩在殿角,瑟瑟发抖,无人敢哭出声,汴军甲士手持利刃肃立殿中,冰冷的目光扫视每一处角落,清除着所有可能泄露消息的痕迹。
不多时,朱温的亲信抵达洛阳,以最快的速度封锁全城,销毁当晚的所有踪迹,同时拥立年幼的皇子李柷继位,是为唐哀帝。稚子懵懂无知,全然沦为朱温手中的新傀儡,用以暂时安抚天下人心,遮掩弑君的滔天罪行。
汴梁帅府之内,朱温听完亲信关于洛阳善后的奏报,缓缓起身,走到山河舆图之前,目光牢牢锁定洛阳与汴梁两地。
“昭宗已死,幼主孱弱,李唐再无翻身可能。传令洛阳严加看管新君,朝堂人事尽数换为我心腹;同时整备兵马,安抚四方藩镇,待时机成熟,便逼幼主禅位,代唐立国。”
麾下诸将齐声领命,人人眼底都闪烁着开国建功的野心,无人再念及半分李唐旧恩。
夜色渐深,洛阳深宫的血痕被悄然抹去,可那桩弑君的惨剧、那段王朝的悲歌,早已被天幕镌刻在万里长空,被天下人尽收眼底。残唐最后的帝王已殒,落日彻底坠入尘埃,属于朱温的篡国时代,正缓缓拉开序幕,而存续三百年的大唐,已然化作历史深处,一声绵长而悲怆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