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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盛世余烬风飘逝 盛唐气运自此衰

盛唐天幕历朝帝皇观兴衰

宝应元年的长安,接连两场国丧笼罩全城,太上皇李隆基与肃宗李亨同月崩逝,消息传遍天下,举国缟素。满城白绫随风飘摇,掩去了市井间的烟火气,也彻底掩埋了开元盛世的最后一丝余温,历经安史之乱重创的大唐,在两代帝王离世的悲凉中,步履蹒跚地迈入了全新的、再无荣光的岁月。

代宗李豫登基称帝,接手的是一个满目疮痍、根基动摇的江山。叛军余孽尚未清剿干净,史朝义残部仍在中原盘踞作乱;藩镇势力已然崛起,各地节度使拥兵自重,不听朝堂号令,割据之势初显;朝堂之内,宦官李辅国、程元振依仗拥立之功,把持朝政、权倾朝野,肆意构陷忠良,掌控禁军兵权,皇权被层层架空;民间更是百废待兴,战火留下的荒田无人耕种,流离的百姓难以归乡,赋税繁重、民生凋敝,曾经富庶的大唐江山,处处皆是破败之象。

昔日繁华鼎盛的长安,虽经收复,却再难寻万国来朝的盛景。朱雀大街上,往来的胡商日渐稀少,曾经商铺林立、熙攘喧嚣的西市,只剩半数门店开张,叫卖声稀疏冷清;曲江池畔,烟柳依旧,却再无文人墨客饮酒赋诗、纵歌谈笑,只剩一池静水,映着宫阙的落寞剪影;紫微宫内,琉璃瓦依旧流光,可殿内再无宵衣旰食的明君,再无清正廉明的朝堂,只剩宦官专权、权臣倾轧,往日的帝王威仪、朝堂正气,荡然无存。

梨园之中,当年玄宗亲自调教的乐工伶人,仅剩寥寥数人,垂垂老矣,散落宫隅。无人再敢奏起那曲《霓裳羽衣曲》,那曲曾伴盛世繁华、曾惊破渔阳烽火、曾牵系马嵬长恨的仙乐,已然成了大唐无人敢触碰的禁忌,被尘封在岁月深处,与逝去的帝王、破碎的旧梦一同沉寂。

曾经的开元盛世,早已化作风中余烬。姚崇宋璟的清明吏治、张说张九龄的文采风华、郭子仪李光弼的铁血忠魂,都挡不住王朝下滑的车轮。安史之乱如一把烈火,烧尽了百年积攒的繁华底蕴,烧断了中央集权的稳固根基,烧出了藩镇割据的乱世隐患,大唐的国运,自此由盛转衰,一路沉沦,再无回天之力。

朝堂之上,新帝年幼,权宦横行,朝堂风气彻底败坏。李辅国目无君上,当着代宗的面指斥百官、决断朝纲,皇权被肆意践踏;程元振嫉贤妒能,构陷功臣良将,令忠良寒心、贤臣远避;文武百官人人自危,或依附宦官、明哲保身,或缄口不言、苟全性命,再无贞观开元年间直言进谏、一心为国的朝堂风骨。

民间乡野,战火创伤久久难愈。河北河南的沃土,连年遭兵祸践踏,饿殍虽已掩埋,荒田却无人开垦;江淮江南虽未遭战火荼毒,却要背负沉重赋税,供养战乱后的朝堂与庞大军队;百姓饱经离乱,人心惶惶,曾经对大唐王朝的赤诚拥戴,在连年苛政与战火流离中,渐渐消磨殆尽。

一代盛世落幕,一曲长恨终章,李唐王朝的黄金时代,随着李隆基的离世、安史之乱的浩劫,彻底烟消云散。此后的大唐,只剩残山剩水、内忧外患,在宦官专权、藩镇割据、党争倾轧的泥沼里,一步步走向更深的沉沦。

天穹之上,天幕缓缓黯淡,将盛世落幕的苍凉、国运衰败的无奈、王朝下坡的宿命尽数映照长空。光影流转间,贞观的清明、开元的鼎盛、安史的浩劫、代宗的飘摇,串联起大唐由盛转衰的完整轨迹,写尽一个王朝的兴衰轮回,道尽繁华落尽的无尽悲凉。

云端大唐先祖伫立虚空,望着天幕中江河日下的江山,神色皆是沉郁肃穆,往日的争执与唏嘘尽数褪去,只剩心底深沉的痛惜。

李显望着满目疮痍的朝堂,长叹一声,满是怅惘:“盛世难守,乱世易生,当年我只知颠沛求生,如今方知,守江山比夺江山更难,繁华一朝散尽,只剩满目凄凉。”

李旦眉眼低垂,语气温和却藏着无尽悲戚:“一生避让,只求安稳,却终究见惯骨肉相残、国运倾颓。大唐从万邦来朝到风雨飘摇,不过短短数十载,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太平公主眸光凝望着长安残破的市井,当年权倾朝野的锋芒尽数化作悲悯:“当年我争权夺势,以为权力即是一切,如今方懂,江山安稳、万民安乐,才是王朝根基,根基一毁,再大的权势,终究皆是泡影。”

李渊面色凝重,望着日渐衰败的国运,声音沉如古钟:“开创基业何其艰难,败坏基业却只在旦夕之间,后世子孙失德怠政,便是百年基业崩塌的开端,可惜,可叹。”

李世民眉头紧锁,眼底藏着深深的遗憾:“贞观之时,励精图治,只为山河永固、盛世长存,怎料后世子孙沉溺安乐、荒废朝政,亲手断送大唐气运,这盛世凋零,最是痛心。”

长孙皇后轻声叹息,悲悯笼罩周身:“盛世由民心托起,衰败由人心涣散而起,王朝起落,兴衰轮回,终究是人心二字,最是难测,也最是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