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洛阳的紫宸殿上,武曌身着十二章帝王衮冕,端坐于至高龙椅之上,睥睨满朝文武。武周新朝初立,李唐的残魂尚未散尽,朝野之间仍有暗潮涌动,宗室余孽、前朝旧臣、心怀故主的寒门士子,皆是她眼中潜藏的祸根。为震慑天下、巩固皇权,她大兴告密之风,重用酷吏,以血色罗网,囚住朝野人心。
朝堂之上,来俊臣、周兴、索元礼等一众酷吏,手握生杀大权,气焰滔天。武曌特设铜匦置于洛阳宫门,四面开孔,接纳天下告密文书,凡有告密者,沿途供给驿马食宿,纵使是乡野樵夫,亦可直抵神都面见女皇,所言之事,不问虚实,皆可越级上达。一时间,天下告密成风,街头巷尾人人自危,亲友邻里互相猜忌,昔日温情脉脉的人情,被权欲与恐惧碾得粉碎。
酷吏们深谙女皇心意,以罗织罪名、构陷谋反为能事。来俊臣编撰《罗织经》,详述构陷、逼供、株连之术,字字阴毒,句句刺骨,将构陷忠良的手段化作法典;周兴创设各类酷刑,定百脉、喘不得、突地吼、死猪愁,名目骇人,刑具酷烈,但凡被投入诏狱之人,无人能扛住酷刑折磨,纵使清白无辜,也只得屈打成招,自认谋逆重罪。
昔日忠于李唐的朝臣,接连坠入这张血色罗网。或因一句无心之言,或因一封匿名告密信,昨日尚在朝堂议政的臣子,今日便被禁军缉拿,打入丽景门诏狱。丽景门内,冤魂累累,哀嚎日夜不绝,但凡入此门者,十无一生,世人皆称丽景门为“例竟门”,意为入者性命尽绝,再无生还可能。
云端天幕之上,李渊、李世民、武士彟、徐世勣、长孙无忌、褚遂良六人静静俯瞰神都乱象,心绪沉郁。
李渊望着洛阳城内人人自危、冤狱遍地,痛心疾首:“朕立国之初,务求宽仁安邦,善待臣民,方得天下归心。如今武曌大开告密之门,纵容酷吏罗织罪名,无辜之人身陷囹圄,朝堂沦为刑场,市井遍布惶恐,这般酷政虐民,早已失了帝王本心,失了天下民心!”
李世民眼底怒火翻涌,贞观年间的清明朝堂与眼前的阴毒乱象形成刺眼对比,语气满是痛心:“朕当年广开言路,纳谏如流,方才有贞观之治、万邦来朝。如今武曌闭塞言路,以酷刑禁锢人心,以告密离间君臣,将朝堂变为刑场,把忠良当作草芥。当年朕苦心经营的清明朝纲,竟被她毁得面目全非,何其荒唐,何其寒心!”
长孙无忌面色凝重,满是悲戚:“朝堂本是论道理政、安邦定国之地,如今却成了酷吏逞凶、罗织构陷之所。忠良蒙冤,小人得志,人心惶惶,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褚遂良连连叹息,满眼失望:“忠直之士缄口不言,奸邪之辈横行朝野,武周基业,根基已腐。”
徐世勣望着遍地冤魂,满心悲凉:“朝堂肃杀至此,人人自危,无人敢说真话,无人敢行忠事,江山危矣。”
武士彟垂首而立,望着女儿一手酿成的人间惨剧,老泪纵横,悔恨难抑:“媚娘如今权欲熏心,为固帝位不择手段,视人命如草芥,视忠良如仇敌。她大兴冤狱,屠戮无辜,让神都沦为恐惧之地,万民惶惶不可终日,这般行径,早已失了帝王仁心,失了天下民心,我身为其父,实在愧悔万分。”
紫宸殿上,武曌听着天幕之上的悲叹,神色依旧冷冽漠然。她轻抚龙椅扶手,目光扫过殿内瑟瑟发抖的百官,声音沉稳而威严,响彻天地:“乱世需用重典,新朝当除隐患。李唐余孽蠢蠢欲动,若不以雷霆手段震慑,江山永无宁日。朕行酷政,非为嗜杀,实为安定四海,稳固武周基业。人心可囚,江山不可乱,尔等悲叹,皆是妇人之仁。”
天幕之下,洛阳城被恐惧笼罩。铜匦日日收纳告密之语,诏狱夜夜传出凄厉哀嚎,酷吏的权焰,在神都的上空肆意蔓延,而这血色统治的背后,是一代女皇孤绝而冷酷的帝王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