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和温叙交换了一个眼神。郭平。这个名字在当年派出所的走访记录里出现过,但只是一笔带过的旁证人。他在钱国伟失踪后的积极帮助被当时的办案民警视为正常发小反应,没有引起任何怀疑。但一个口袋里有玫瑰花瓣的已婚男人深夜独自出现在工地深处,他的失踪和这个发小之间是否存在更深层的纠葛?
陆峥让赵阳送周大姐去休息,然后拿起座机拨了老方的号码。“老方,调取钱国伟和郭平五年前的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同时把当年生态修复工程第三施工队的全部人员名单拉出来,逐一排查有没有人和钱国伟有过矛盾冲突。重点查郭平——他的不在场证明、他的银行流水、他五年来的活动轨迹。”
挂了电话他转向温叙。温叙正在白板上写下了郭平的名字,并在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长期关系”。“如果郭平是关键,他的动机可能比普通矛盾复杂得多——不是工地纠纷或经济借贷,而是感情因素。钱国伟口袋里那些玫瑰花瓣指向一种无法公开表达的情感。一个男人深夜带着玫瑰出门,他去见的人可能不是妻子。”
陆峥的目光在“郭平”和“玫瑰”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按下了赵阳的内线:“把郭平五年前到现在的所有社交账号调出来。另外通知法医那边,在钱国伟的骸骨上再做一轮微量物证提取,重点查纤维、毛发和指甲残留——如果能找到第二个人的DNA指向就马上做比对。”
当天晚上技术科发来了第一轮数据。钱国伟和郭平的通话记录显示他们几乎每天都会通话,频率远超普通工友。在钱国伟失踪前三天,两人的通话记录出现了一个异常高峰——每天五到六通,每通持续时间不超过两分钟,像是在反复确认或争执某件事。郭平的不在场证明只有他妻子一人的证言。当天晚上他说在家,他妻子证明他在家。没有第三者佐证。
五年前的银行流水显示郭平在钱国伟失踪两个月后有一笔五万元的存款,来源无法追溯——现金存入,存入地点在城北一个自助银行网点。赵阳在资料堆里抬起头:“钱国伟的指甲样本中检出了微量皮肤组织,DNA提取后做了比对,和郭平留在工程队当年合同书上的指纹残留完全匹配。抓痕。”
窗外冻雨转为密集的雪粒,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陆峥站起来拿起外套。“传唤郭平。”
审讯室里的灯光一如既往地刺眼。郭平比陆峥预想的要镇定。他是一个中等身材、皮肤黝黑、双手粗糙的中年男人,坐在审讯椅里没有像大多数嫌疑人那样频繁变换姿势,只是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拇指反复互搓。陆峥坐在他对面,慢慢摊开法医报告、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
“五年前十一月十二日晚上,你在哪里?”
“在家。我老婆可以做证。”
“你老婆可以做证你整晚都在家?”
郭平沉默了。拇指搓动的速度变快了。陆峥没有再追问不在场证明,换了一个角度。“钱国伟失踪后两个月,你的银行账户里多了一笔五万元的现金存款。来源不明。那笔钱是谁给你的?”郭平猛地抬起头:“那是我自己的积蓄!我存了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