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市第一监狱坐落在城北远郊,高墙铁网,岗哨上的探照灯在晨雾中缓缓转动。陆峥和温叙在行政楼前停下车,典狱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脸色铁青。他身后站着两个狱警,手里拿着刚调取出来的值班记录和进出登记表。
“许维远今天轮休。他的宿舍在监狱职工生活区,离这里不到一公里。”典狱长把登记表递给陆峥,指着上面一条记录,“档案管理员上周五开始休假,许维远在周六、周日和本周一连续三天晚上七点到十点之间刷过行政楼的门禁卡。他作为药剂师,正常工作时间是早八点到下午五点,完全没有理由在夜间进入行政楼。”
陆峥和温叙对视了一眼。周末、夜间、行政楼——和秦欢收到加密消息的时间段完全吻合。
职工生活区是一片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六层楼住宅。许维远的宿舍在三楼最里面一间,窗帘拉着,门缝里没有透出任何光亮。陆峥打了个手势,两个当地派出所的民警守住楼梯口和楼后出口,他和典狱长走到门前敲门。
“许维远,开门。监狱纪检部门谈话。”
里面没有动静。几秒钟后,房间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声——不是门锁,是更细小的声音。陆峥几乎是本能地用肩膀撞开了门板。
房间里很暗。许维远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面对着一台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不止一个加密通讯窗口,其中一个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最后一行消息——“秦欢已被捕。请清除所有记录。”他的手垂在身侧,指间握着一个空的注射器。桌上放着一个翻倒的药瓶,标签上写着“胰岛素(速效型)”,瓶底残留了几滴无色液体。
陆峥冲上去按住他的肩膀,触手冰凉。典狱长越过他翻开许维远的眼皮,声音骤然压紧:“瞳孔已经散大,他自己注射了胰岛素。静脉推注过量,休克已经超过最佳抢救时间。”
温叙蹲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注射器,又从书桌抽屉里找到了一本翻开的笔记本——和韩峄在审讯中交出的那本一样,封皮是程问远体系统一的藏蓝色,内页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通信日志。第一页记录的日期是程问远被捕后的第三天。最后一条记录的时间是今晚凌晨三点,内容是:“秦欢已完成第二阶段任务。他已被捕,无法联系。我将执行最终方案。”
“什么叫最终方案?”陆峥问。
温叙继续翻下一页。上面写着一段话:“当所有方法都无法到达彼岸时,我会追随程老师而去。我们在另一个世界,继续建造没有痛苦的乌托邦。”他把笔记本举到陆峥眼前,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窗外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但已经无济于事。
典狱长在清点许维远宿舍内的物品时,在他们的通讯日志中找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存着完整的备用联络层所有节点名单——除了秦欢和已经死去的部分外围成员,目前仍有三个被激活的对象正在接受许维远的远程指导,分别位于深城市内的不同行政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