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气味和更浓烈的什么东西——消毒水。秦欢坐在一张堆满了打印纸的书桌前,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屏幕上开着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的界面。“她来了,”他对着手机说,声音平稳得近乎安详,“林晓。她和我姐姐一样,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我帮了她,就像你们当年帮我姐姐一样。”手机那头没有回应,但通话仍在进行——对方在听。
“秦欢,放下手机。”陆峥的声音冷而稳。
秦欢慢慢转过身。他的长相和档案里的证件照差别不大,二十五岁,面容白净,戴着一副银框眼镜。但他的眼神让陆峥想起了沈眠——不是狂热,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某种更高的意志支配之后的平静。深渊专案里每一个被程问远体系吞噬的人,最后都会露出这种眼神。
“陆队长。”秦欢叫出他的名字,语气礼貌得像在办公室里打招呼,“我知道你会来找我。她就在隔壁房间——放心,她很安详。我给她换了新衣服,梳了头,她现在是最好看的样子。”说着按下发送键,屏幕上弹出一行消息:“第二位已送达。请告知下一步。”
“第二位,”陆峥的声音骤然收紧,“第一个是林晓,第二个是谁?”
秦欢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双手垂在身侧,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图。但他说的话让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都凝固了:“你很快就会知道的。他已经去接了。”
老方已经带人撞开了隔壁房间的门。一个年轻女性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面容安详。她还有呼吸——浅而缓慢,是药物作用下的深度昏迷。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一束白色的花,花瓣上还沾着水珠。急救人员冲进来将她抬上担架,颈动脉搏动稳定,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秦欢被按在墙上铐住双手,没有反抗。只是在被押出房间经过温叙身边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温叙,语气里多了一层所有被捕后信徒都会流露的不甘:“你是程教授最得意的学生。你本来应该站在我们这边。”
温叙安静地回视他,没有退后也没有愤怒。“你姐姐如果在世,不会愿意看到你替害死她的人完成遗愿。程问远用‘安眠’欺骗所有相信他的人,包括你。”
“我没有姐姐。”秦欢把脸转回去,声音骤冷,在被押入警车前再也没有说一个字。
回到支队已是凌晨两点。陆峥坐在研判室的主位上,面前摊着秦欢的手机和解密后的通讯记录。温叙坐在他旁边,面前是刚完成的心理评估草稿。赵阳和小周在屏幕前追踪那个备用联络层的服务器。老方端着浓茶站在白板前,上面的线索箭头越画越密。
秦欢在审讯室里交代得很快。他是在整理深渊专案卷宗时接触到沈眠详细的作案手法的。卷宗里沈眠的供述、程问远的理论摘要、林栀的照片、林晓的信息——所有材料都被他反复阅读、内化、重新编排。但在卷宗之外,有一个加密账号通过程问远遗留的备用联络层主动联系了他,教他如何将理论转化为行动。他供出了一个临时会面的地址——城东一家废弃书店的地下室,是对方定下的接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