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接过赵阳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快速浏览了一遍。他的目光停在最后一段对话上,林晓问“你确定这个方法能让我彻底放松”,对方的回复只有四个字:“相信我。我曾经帮很多人找到过门。”
“这个措辞——”温叙脸色变了,“‘找到门’——这是沈眠在审讯中的原话,程问远灌输给引渡的那句原话。这份审讯记录没有对外公开过。”
研判室里的气氛骤沉。所有人同时意识到了一个比模仿犯更可怕的可能性——作案者对专案组的内部信息了如指掌,他知道受害者的筛选逻辑,知道审讯室里沈眠说过的每一句原话。“有内鬼。”陆峥断然说道,“沈眠的审讯记录权限在专案组内部加密服务器上,只有特定人员可以访问。这个人不只是在网上搜到的报道——他接触过内部审讯材料。”
赵阳嗓子发紧:“我去查审讯记录的访问日志。”
“不止访问日志。”温叙补了一句,“能接触到安眠岛旧案的用户数据库,这份材料上周还在档案室进行常规归档。如果有人在这之后调阅过编号‘0503’的沈眠心理评估卷,直接就能看到沈眠的口语笔录全文。”
赵阳在小周的电脑键盘上飞快敲了一通。结果很快出来了:“过去一个月内有三个人调阅过沈眠卷宗。其中一个我今天下午刚见过——档案室新来的助理,姓秦,叫秦欢。他是三个月前从分局档案室调过来的。”
秦欢,二十五岁,档案室助理。三个月前调入刑侦支队,负责旧案卷宗的数字化整理工作。在他调来的时间线上,正好和第一批匿名账号开始活跃的时间完全重叠。陆峥站起来大步走向门口:“赵阳,去档案室。温叙,你一起来。”
档案室在支队大楼地下二层。秦欢的工位在靠墙的位置,桌面上摆着一台电脑和几摞待扫描的旧卷宗。赵阳调取的内部系统记录显示他昨晚加班到十一点多——独自一个人,工位终端上同时开着沈眠案卷宗和林晓的个人信息查询页面。而他此刻并没有出现在档案室。今天他应该值班,但打卡记录停在早上七点五十二分,此后再无更新。工位上的键盘还亮着背光,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未关闭的文档窗口,光标停在最后一行文字上——“她让我想起一个人。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但她的样子我一直记得。”
“他在写什么?”赵阳凑近屏幕,“这是……日记?”
温叙弯腰看着屏幕上那段文字,眉头渐渐收紧。“不是日记。他在模仿沈眠的笔录风格——用第一人称叙述作案过程。沈眠的审讯记录里也有大量对受害者姿态的描写,措辞方式几乎一样。他在内化沈眠。”他直起腰转向赵阳,“秦欢的个人档案有吗?近亲属和社会关系。”
赵阳在手机上快速翻了一圈:“调到支队之前的档案显示,他有一个姐姐,名叫秦晚。三年前因为重度失眠在深城第三医院住院,后来……治疗期间发生了意外。病历时写的是药物不良反应导致的心脏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