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便是几个月过去。
北京的春天彻底铺开,风里都带着软意,可这份平静,在某天傍晚被轻轻打破。若懿下班推开门的瞬间,便顿住了脚。
玄关里,除了她的鞋,还整齐摆着两双熟悉的鞋——一双干净简约,一双带着少年气的利落。下一秒,子凡先从客厅里探出身,看见她时,眼尾立刻弯起一抹轻浅的笑。

回来了。
语气自然得像是从未离开过。
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林益也跟着起身,一贯温和稳重,朝她微微点头

刚好忙完一段,就一起回来了。
若懿站在门口,半天没回过神。
前几天通电话两人还都说行程排得满,至少还要好几个月才能回来。
怎么忽然,就一起出现在了这里。子凡瞧出她的怔愣,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温温的。

surprise 吗?
他语气轻松,笑容也和从前一样散漫好看可若懿还是捕捉到,他眼底藏着一丝极淡的紧绷。那是一种明明心里有事,却拼命在她面前装没事的紧张。
林益站在不远处神情更内敛。他不会像子凡那样主动靠近,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关切却也藏着一丝沉郁。
子凡是假装轻松,林益是强行镇定。 一个用笑掩饰,一个用沉默扛着。
若懿心里轻轻一揪,却没多问。
接下来几天,家里的气氛微妙又安静。
子凡还是老样子,会赖在沙发上玩手机,会在她倒水时顺手接过杯子,会在她路过时轻轻拽一下她的衣角,低声说一句

过来坐会儿。
小动作自然又亲昵,带着只有两人懂的甜。可周末他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他常常拿起手机,起身说

我下去透透气
走到楼下僻静的树荫里,背对着楼道,电话一打就是很久。若懿无意间从窗口望下去,能看见他眉头微蹙,语速很快,神情严肃,完全不是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等他回来门一开,又是那副轻松的模样随手把手机塞回口袋,笑着对她说

工作上的破事催得烦。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会下意识避开她的眼睛。若懿没拆穿,只是安静“嗯”一声,伸手递给他一杯温水。
子凡接过时,指尖轻轻捏住她的手腕,停留一瞬,又很快松开,像在无声地安抚,林益则完全是另一种样子。他很少出门,大多时候坐在客厅看书、处理事情,安安静静。
但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落在若懿身上,她累了、咳嗽一声、揉一揉肩膀,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紧张是藏在沉稳里的担忧是欲言又止是反复确认她好不好。
这天傍晚,三人都在家,屋里安安静静,若懿坐在沙发一侧翻着文件,子凡挨着她坐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
他没说话,只是很自然地把靠枕往她身后塞了塞,让她坐得舒服一点,小动作温柔又顺手,甜得不张扬。
就在这时,林益忽然合上手里的书,抬眼看向两人。 他先和子凡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一瞬间,两人眼底的紧绷都藏不住。
子凡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瞬,又迅速拉回去。林益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若懿,你这段时间太累了。
若懿抬起头
还好,习惯了。


别硬扛。
林益顿了顿,语气轻却坚定,

我和子凡商量好了你请几天假我们三个一起出国玩几天。
若懿猛地一怔看向林益又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子凡。
子凡立刻放松身体,往沙发背上一靠,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宠溺又自然

就当陪我们放松一下。机票酒店都好说,你只要点头,剩下的交给我。
他笑得坦荡,眼神却极轻地闪了一下。
若懿看着眼前两个人。子凡的紧张,是怕她担心、怕她察觉、又忍不住靠近她的甜与慌。
林益的紧张是怕她出事、想保护她、又不知怎么开口的沉与稳。
一场突然的归来,一场突然的旅行,藏着他们没说出口的心事。可她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
不管他们在瞒什么子凡看向她的眼神,永远是最软、最偏、最认真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