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见面

夜蛾上下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耳边的饭团发卡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绪微微鞠躬，声音还有点赶路后的微喘。

她走进教室。

阳光一下泼了她满身。

教室很大，这会阳光正好。

靠窗那边只坐着三个人。

偌大的教室，只坐了三个学生，显得格外空荡。

绪的目光先落在最近的那个身上。

银白色头发，乱糟糟的，但乱得很有型。

脸上架着副小圆墨镜，看不清眼睛。

他整个人没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黑色的制服裤腿裹着线条流畅的肌肉。

明明坐没坐相，却莫名给人一种……大型猫科动物打盹般的优雅和潜在的压迫感。

像雪山之巅偶尔俯视山脚的雪豹，漫不经心，但你知道他一旦动起来，就是万劫不复。

五条悟。

绪心里确认。

她能感觉到，那墨镜后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定了她。

坐在五条悟斜后方的是个扎着丸子头的少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微微上挑的狭长眼睛。

他手里拿着本摊开的书，看起来像是好学生的模样。

但此刻那本书被他无意识地合上了，狭长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还有一丝迅速升起的审视。

像只察觉到新奇事物竖起耳朵的狐狸，看似温和无害，实则心思转得飞快。

夏油杰。

最里面靠窗的，是个棕色短发的少女。

脸很小，皮肤很白，左眼下方有颗颜色很淡的泪痣。

她原本单手托着腮，懒洋洋地看着窗外。

听到动静转过脸来，目光落在绪身上时，先是顿了一下，随即那双有点慵懒的、仿佛总带着点睡意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像动物园里趴在树枝上打瞌睡的小熊猫。

家入硝子。

绪在讲台旁站定，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抱在怀里。

她转向那三个人，微微躬身。

她说，声音清亮平稳，咬字清晰。

很正常的声音，但在三个沉默听众的心里，却是如石头入水般荡开。

时间像是被谁偷偷按了暂停键。

窗外的风声，远处山林隐约的鸟叫，甚至阳光在灰尘上移动的轨迹，都好像凝滞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刹那。

五条悟架身体前倾，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他的一双眼睛。

绪还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清传说中的“六眼”。

该怎么形容他眼眸里的蓝色呢？

像天空一般晴朗，像海洋一般宽广。

他没说话，但那种无声的注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和侵略性。

夏油杰狭长的眼睛睁大，里面的惊讶渐渐被凝重取代。

狐狸收起了面对日常课堂的慵懒，坐直了身体。

家入硝子看着绪，目光从她耳边那个可爱的饭团发卡，移到她琥珀金色平静的眼睛。

这个时候，五条悟突然动了。

他站起来，真的很高，目测轻松超过一米八五，站直了像棵骤然拔地而起的雪松，瞬间投下的阴影能把娇小的绪整个笼罩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