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东京郊外,风里都带着对青春的挥霍,刮过咒术高专的大门时,卷起一阵粉白色的花雨。
狗卷绪站在这浪漫的花雨里,觉得自己跟此时此刻的场景有些格格不入。
她吸了吸鼻子,空气里有泥土的腥味和草木气息,还有高专底下隐秘的咒力波动正静静地流淌在周围。
古老沉厚的味道,像陈年的酒封在坛底,又像巨兽沉睡时的呼吸,一起一伏,温柔地包裹着整片山峦和眼前的学校。
她抬头,眯起那双琥珀金色的眼睛,看向铁门顶上那块被岁月磨得发亮的木牌子——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字好看,苍劲有力,透着生人勿进,熟了也最好别瞎进的老派威严。
今天开始就要在这里混了,希望别太无聊。

她低声咕哝。
狗卷绪正把一个饭团发夹别在耳侧。
发卡是塑料做的,嫩黄色,饭团形状,眼睛是两粒歪歪扭扭的黑豆,嘴巴用红线绣了个向上的弧度。
做工粗糙,甚至有点丑。
但这是她五岁的弟弟狗卷棘昨天硬塞进她手里的。

姐姐戴着这个,就像带着我做的饭团!

饿了就看看!
小男孩踮着脚,很认真地说。
绪当时捏了捏他的脸,说好。
她今天穿的是高专制服。
标准款,黑色立领上衣,深灰色半身裙,裙摆刚好过膝。
唯一的改动是背后多了个连帽——她自己要求的。
倒不是为了好看,只是觉得有帽子比较有安全感,必要时可以把脸藏进去,像缩回壳里的蜗牛。
背包是普通的黑色双肩包,里面塞着笔记本、文具袋、水壶,还有母亲今早硬塞进来的两盒便当。
便当盒是粉色的,盖子上印着兔子图案。

在外面也要好好吃饭。

别只顾着研究术式,饭要按时吃,蔬菜也要吃,晚上记得喝牛奶……...
绪当时心不在焉地嗯嗯应着,心里想的却是昨晚才完成的那张新符咒。
理论上能同时实现减速和限制,但咒力消耗还得调整。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这下可好。

其实不是故意迟到。
一周前家里接到个紧急委托,某座老宅出现二级咒灵,需要咒言师协助。
最后是她去的。
任务不复杂,但善后麻烦,等她处理完所有痕迹、写完报告、应付完总监部派来问询的辅助监督,已经是今天凌晨了。
睡了三个小时,爬起来赶新干线,到东京时天已大亮。她几乎是踩着上课铃的点冲进学校的。
绪扯了扯背包带,又摸了摸腰间。
那里挂着一串润喉糖铁盒,六个,银色的,用结实的银链串着,走起路来互相轻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盒子表面磨得有些旧了,边角处露出底层的金属原色。
外人看来顶多觉得这女生有点奇怪的装饰癖,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个盒子里都分门别类塞着她亲手写的符。
“崩”、“止”、“退”、“眠”、“缚”、“愈”。
六种基础款,但被她改出了花。
写符用的朱砂掺了她自己的血和特调咒力墨水,在暗处看,那些符文会流动似的泛着淡淡的银光。
绪拉了拉制服的帽子边缘,把脸遮得更低些,只露出下半张脸和那双琥珀金色的眼睛。
她的睫毛挺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绪迈开步子,朝主教学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