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樱花挂件上的裂痕细如发丝,却像一根针,扎在林辰的心上。他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裂痕,冰凉的触感中带着一丝微弱的滞涩,仿佛这枚能对抗“它”的信物,正在慢慢失去力量。
“它在消耗挂件的力量。”林辰低声自语,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黑雾中的“分身”虽然被挂件逼退,却也让挂件出现了损伤,这是否意味着,“它”的力量已经强大到能威胁到“钥匙”的存在?
陈默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更加苍白:“这……这挂件是不是快坏了?”
林辰没有回答,只是将挂件重新藏好,贴身的位置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丝若有似无的凉意。他看向口袋里的规则纸,第十三条规则像一句死亡宣判,“当黑雾完全笼罩校园时,无人能逃”,每个字都透着绝望。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73号书。”林辰突然说,眼神异常坚定,“苏晚说,那本书是‘它’的弱点记录,或许里面有彻底解决‘它’的方法,也能知道怎么修复这个挂件。”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恐惧:“可是……图书馆的守树人太可怕了,而且现在‘它’变得更强了,去图书馆无异于自投罗网。”
“我们没有选择了。”林辰的语气不容置疑,“坐以待毙只会等着黑雾彻底笼罩校园,到时候谁也逃不掉。”
陈默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却被林辰眼中的决绝打断。他知道林辰说得对,只是对图书馆的恐惧让他无法轻易下定决心。
下午的课取消了,校园里一片死寂。经历了黑雾吞噬事件后,剩下的学生眼神更加麻木,像一群行尸走肉,默默地在教室里坐着,没人说话,甚至没人走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恐惧,像实质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辰注意到,班里又有几个学生的眼神变得不对劲,他们时不时地看向窗外,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和那些被黑雾吞噬前的学生一模一样。
“他们被‘它’影响了。”林辰低声对陈默说,“‘它’在通过恐惧控制我们的心智。”
陈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身体微微发抖:“那我们……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林辰握紧了口袋里的挂件,感受到那丝微弱的暖意:“只要有这个,应该不会。但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他决定今天放学后就去图书馆。现在是周四,距离下一次周三黑雾出现还有六天,他必须在这六天里找到73号书。
放学后,林辰和陈默假装结伴回宿舍,走到半路,林辰突然停下脚步:“你回宿舍,帮我留意苏晚的消息,如果她联系你,让她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回来。”
陈默愣了一下:“你一个人去?”
林辰点头:“人多目标太大,我一个人更容易避开‘它’的眼线。”
陈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手电筒递给林辰:“图书馆里太黑了,这个给你。小心点。”
林辰接过手电筒,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
看着陈默离开的背影,林辰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旷的操场上,显得格外孤单。
图书馆依旧矗立在校园的西北角,像一座沉默的墓碑。门口的壁灯忽明忽暗,光线昏黄,照在斑驳的木门上,映出诡异的纹路。
林辰放轻脚步,推开虚掩的门。大厅里依旧空无一人,只有那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守树人坐在前台,头歪向一边,像是又睡着了。
林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绕过前台,朝着楼梯走去。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惊醒那个没有五官的“人”。
走到三楼,光线比上次更暗了,只有几缕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勉强照亮前方的路。林辰打开手电筒,光柱在书架间扫过,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虫子。
他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书架,上次那本编号73的黑色书籍就藏在最底层的阴影里。
然而,当他蹲下身,用手电筒照向那个位置时,心却猛地一沉——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没有任何书籍的痕迹。
73号书不见了!
林辰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不死心,伸手在阴影里摸索,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的木板和灰尘,没有任何纸张的触感。
书被拿走了?是守树人?还是“它”?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缓慢而沉重,带着一种熟悉的、黏腻的拖沓感。
林辰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守树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楼梯口,他依旧穿着灰色中山装,头歪向一边,但林辰能感觉到,那双隐藏在帽檐阴影里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你在找……那本书?”守树人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感,和图书馆前台那个“老人”的声音一模一样。
林辰握紧了口袋里的黑色樱花挂件,手心的冷汗浸湿了挂件冰冷的表面:“是你把书拿走了?”
守树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抬起头,帽檐滑落,露出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平整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书……不能给你。”守树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执着,“‘它’在找它……你也在找它……但它不能落在任何一方手里。”
林辰一愣:“什么意思?”
守树人没有解释,只是迈开脚步,朝着林辰走来。他的步伐很慢,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压迫感,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和樱花树相似的腥气。
林辰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撞到了书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上面的书籍噼里啪啦地掉下来,砸在地上。
“把书交出来!”林辰低吼一声,握紧了黑色樱花挂件,他能感觉到,挂件又开始发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上面的裂痕似乎在隐隐作痛。
守树人的身体突然停住了,他似乎对挂件的热量有所忌惮,站在原地,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微微颤抖:“‘钥匙’……果然在你身上……樱语社的人,总是这么固执。”
他知道樱语社?
林辰的心头一动:“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藏起73号书?”
守树人沉默了几秒,突然发出一阵奇怪的、像是笑声又像是哭声的嘶吼:“我是……守护者……也是……囚徒……”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皮肤下蠕动的东西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书……在……镜子后面……”守树人的声音变得极其痛苦,他伸出手,指向图书馆角落的一面落地镜,“但你要小心……镜子里的‘它’……比外面的……更可怕……”
话音未落,守树人的身体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干瘪下去,皮肤迅速变得灰败,最后化作一滩黑色的黏液,渗入地板的缝隙中,只留下那件灰色的中山装,空荡荡地堆在地上。
林辰看着那滩迅速消失的黏液,又看了看角落那面蒙着灰尘的落地镜,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73号书在镜子后面?
镜子里的“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