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一次的“提醒”

教学楼的走廊比想象中更长，墙壁上贴着褪色的标语，“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几个字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边角微微卷曲，像某种生物的鳞片。林辰攥了攥口袋里那张写着规则的纸，指尖能摸到纸张粗糙的纹理，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念头，不知何时被一种莫名的寒意冲淡了些。

他转来的是高二（3）班，教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语调平缓得有些诡异，像老式录音机卡带时的重复。林辰轻轻敲了敲门，那声音戛然而止。

几秒钟的死寂后，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是班主任王老师。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上下打量了林辰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是林辰同学吧？进来。”

林辰走进教室，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那目光里没有好奇，没有探究，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像是在看一件寻常的物品。他注意到，所有学生都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坐姿笔直，脊背挺得像标枪，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

“大家安静，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林辰。”王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你就坐在最后一排那个空位吧。”

林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确实空着，旁边坐着一个男生，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他走过去放下书包，刚要坐下，旁边的男生忽然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像蚊子哼：“7:15了。”

林辰一愣，看了眼手腕上的电子表——7:15分05秒。他想起规则第一条：“切勿在7:14分50秒至7:15分10秒之间踏入教学楼大门”。他刚才推门进来的时候，好像正好是7:15整？

“你说什么？”林辰想问清楚，那男生却猛地把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害怕什么，再也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王老师已经开始讲课，内容是数学公式，他在黑板上写着，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尖锐刺耳，“吱呀——吱呀——”，像是指甲刮过玻璃。林辰试着听了几句，却发现那些公式杂乱无章，完全不符合逻辑，甚至有几个符号根本不是数学里的。

他偷偷观察周围的同学，他们都在认真地记笔记，笔尖在本子上沙沙作响，表情专注得近乎虔诚。林辰忽然觉得后背又开始发烫，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比在走廊里时更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就贴在他身后的墙上，透过校服布料，一点点吸食着他的体温。

他猛地回头，身后只有斑驳的墙壁和一个挂着的旧钟，指针正不紧不慢地走着，指向7:17。

“林辰同学，”王老师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上课不要走神。”

林辰转过头，对上王老师的眼睛，那镜片后的瞳孔似乎比刚才更大了些，黑沉沉的，看不到底。他慌忙低下头，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一整节课，林辰都坐立难安。下课铃响的时候，他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想出去透透气。刚走到教室门口，手腕突然被人拉住了。

是刚才那个同桌男生，他抬起头，脸色比纸还白，眼睛里布满血丝，嘴唇哆嗦着，递过来一张折叠的小纸条，声音压得极低：“规则……是真的……别不信……”

说完，他猛地松开手，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冲回座位，把头埋进臂弯里，再也不动了。

林辰捏着那张纸条，指尖冰凉。他走到走廊尽头，打开纸条，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昨天，三班的李雪，在樱花树下捡了一朵非花期的花。”

后面没有了下文。

林辰猛地想起规则第三条：“校园里的樱花树如果在非花期开花，请立刻闭上眼睛数到三十，期间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睁眼。”

他抬头望向窗外，教学楼前的空地上，种着几棵光秃秃的樱花树，树枝扭曲，直指天空。现在是九月，根本不是樱花开放的季节。

可那个叫李雪的同学，怎么了？

正想着，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滴答”声，像是水滴落在地上。林辰循声望去，只见走廊尽头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滩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瓷砖的缝隙，一点点向他这边蔓延过来……